“成王敗寇,不過如此。”田橫看向田廣,“還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,你等這天,等很久了吧。”
形勢比人強,範增見田廣占據上風,立刻便換了副麵孔:“齊王,老夫是代表項羽來談判的。齊楚兩國雖然曾經有些嫌隙,但那已經是陳年舊事了。當年之事,齊國有齊國的難處,楚國也有楚國的難處,何不化乾戈為玉帛?”
“項王分封天下,乃當世雄主。隻要願意俯首稱臣,你依舊是齊王。”範增循循善誘,他知道項羽殺了這田廣的父親,但那又如何?
他能隱忍田橫這麼久,籌謀至今日才爆發,他一定是一個有野心之人。這樣的人,未必就會拒絕自己。
“當然,隻要你願意將那劉元殺了,我保證楚國對齊國分毫不犯。”範增又開始蠱惑人心,“不僅如此,楚國有戰馬,齊國有魚鹽,我們剛好可以互通有無。”
範增一臉慈祥地看著田廣,期待著他接下來的回應。
田廣搖搖頭,向殿門口看去。
範增一愣,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如此,也順著他的視線向身後看去。
門口的宮燈之下,站著一個女子,她的身後,有一老叟。
劉元輕笑:“許久不見啊,範公。”
範增木然地站在原地,隨即怒視著田廣:“你竟要將齊國獻給她?世上怎會有你這般的大王?”
“範公別急,楚國有戰馬,齊國有魚鹽,這互通有無一事,我倒是感興趣得很。”劉元眨眨眼,“何不細說?”
見到她這番將齊國當作自己所有物的樣子,範增的臉又白了幾分。
“此番落入你手,要殺要剮悉聽尊便。”範增知道,自己這下是真要栽了。
“我怎麼舍得殺你呢?我會將您全須全尾地送回去,不過不是現在。”劉元想起陳平同她說過的離間計——哪裡需要那般麻煩,這不是就來了機會嗎?
當然,現在最重要的,便是龍且所帶領的楚軍。
項羽本想親自來,但他在滎陽被牽製住了,彭越的遊擊戰術打得他難受得緊,如何還能顧得上齊國?
龍且嘛,此人不是韓信的對手。
“大王,該下令了。”劉元在田橫的眼前揮了揮手,“大王,回神了。”
田橫動了動嘴唇,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——
“好。”
韓信正帶著輕騎兵往臨淄來。
劉元的性命,他並非不在乎。先前同劉元商議的,若長久無消息便出兵,他本是不同意的。
但這也確實是最合適的做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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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仗哪有不冒險的呢?不能因為冒險之人是劉元,他便猶豫不決。
發覺到前方一波又一波往城中撤退的齊國士兵,韓信“籲”得一聲,勒住韁繩,停了下來——如此匆忙的後撤,想來是臨淄城內有了變數。
“大喜啊,恭喜大將軍、賀喜大將軍。”蒯徹見此,立刻便有了計較。
“何喜之有?”韓信看見這個自己帳下的謀士,心中再無往常的平靜。
他與劉元的約定乃是他二人之事,並未同任何人提及。
但在劉元走的第二日,蒯徹便來勸他出兵:“酈食其不過仗著自己有三寸之舌,如何能下齊七十多城?將軍帶著數萬人,不如趁著齊國不防備,偷襲齊國。”
對此,韓信首先想的便是,此人居心叵測。
他若是此刻便打齊國,豈不是送他的未婚妻去死?
這是要陷他與背信棄義的地步啊!
“大將軍豈能婦人之仁,那劉元與他父親漢王一般,絕非好相與之人。漢王許諾你封王那麼久,可他那一次當真拿出誠意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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