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這就夠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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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暮從地下室出來時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她背著帆布包，沿著老舊的居民樓往巷口走。
樓道裡沒有燈，她借著手機屏幕的光照亮台階。
出了巷子，街上行人不多，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乾冷。
她把衛衣帽子扣上，低頭往公交站走。
她要去看看。
昨天那張喂水的照片還在手機裡存著。
她放大看過很多遍，那個短發的人蹲在地上仰頭喝水的樣子，耳根通紅，眼神無措。
旁邊那個女生蹲著喂他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。
評論裡都在說“葉知夢”和那個男生的關係。
夏暮知道那個男生是誰。
她跟了他快一個月了。
從小區到學校，從學校到菜市場，從菜市場到那家已經關門的小酒吧。
她知道他幾點出門，喜歡在哪個路口等紅燈，會在便利店買什麼口味的牛奶。
她知道他有個妹妹，知道他們住在哪棟樓哪一層，知道那扇窗戶每天晚上什麼時候亮燈什麼時候熄。
但她不知道他身邊那些女人都是誰。
夏暮上了往海城大學方向的公交車。
車上人不多，她挑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，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。
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，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跑。
到了站，她下了車，在街邊站了一會兒。
她憑著記憶和手機導航，往那棟熟悉的樓走。
這條路她白天跟蹤時走過很多遍，哪個路口有便利店，哪個拐角有棵大梧桐樹，她都記得。
小區門口的老梧桐樹還在，葉子黃了一半，被風吹得嘩嘩響。
夏暮站在樹後麵，抬頭看那棟樓。
窗戶亮著燈，暖黃色的，透過窗簾能看見有人影在動。
他在家。
她靠在樹乾上，抱著包，盯著那扇窗戶發呆。
她不知道站了多久，腿都酸了，手也凍得發涼。
然後單元門開了。
他走出來，穿著一件深色外套，手裡提著一袋垃圾。
他走到垃圾桶旁邊，把袋子扔了，拍了拍手，轉身準備回去。
夏暮從樹後麵走出來。
她站在路燈下麵，離他大概五六步遠。
衛衣帽子壓得低低的，帆布包抱在懷裡，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。
他注意到了她，停下腳步，看了過來。
兩個人對視。
夏暮張了張嘴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，不知道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。
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。
“你……有事嗎？”
聲音比想象中好聽，也比想象中溫和。夏暮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我……”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迷路了。”
他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小區門口的大路，表情有點疑惑。
這條路有公交，站牌就在五十米外，走兩步就能看見。
但他沒拆穿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夏暮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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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真的不知道要去哪。
她隻是想來看看他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拉：“你吃飯了嗎？”
夏暮愣了一下，又搖頭。
他歎了口氣：“你跟我上來吧，我給你做點東西。吃完再走，外麵冷。”
夏暮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她搖頭：“不、不用了，太麻煩了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他說完就往單元門走，走了兩步回頭看她，“來吧。”
夏暮猶豫了幾秒，跟了上去。
她跟著他進了單元門，上了樓。
樓道裡很暗，聲控燈時好時壞，他走在前麵，偶爾跺一下腳把燈震亮。
她跟在他身後，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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