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全網黑粉嚇尿，我們隻是鍵盤俠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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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沉直勾勾盯著鏡頭。
那台攝像機頂端的紅色提示燈，在他黑沉沉的眼珠裡閃了一下。
他沒放狠話，嗓音也沒有刻意拔高。
就像是在菜市場問屠夫豬肉多少錢一斤。
“凶手。大概率現在就在看著這場直播。”
輕飄飄的一句話，順著無形的網絡信號，砸進全國幾千萬個屏幕裡。
李胖隻覺得後脖頸子嗖地躥上一股涼風。
他扛著機器，肩膀僵硬，連咽口水的動作都卡住了。
幾百公裡外的魔都，一間亂糟糟的出租屋裡。
一個光膀子的男人正摳著腳，鍵盤敲得劈啪作響。
他剛打出一行“賀沉這孫子絕對是連環殺人狂”。
賀沉那雙冷冰冰的眼睛，突然霸占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男人頭皮一炸。
他感覺賀沉像是順著網線爬過來了，正坐在他那張堆滿外賣盒的桌子上盯著他。
“哐當。”
男人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垃圾桶，鼠標摔在地上，電池滾進了床底。
像他這樣的人，此刻遍布全國各地。
直播間經曆了詭異的死寂後，彈幕畫風迎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彎。
再也找不出半句罵人的臟話。
“沉哥！賀專家！我錯了！”
“我就是個嘴炮鍵盤俠，我連雞都沒殺過，求你別查我IP啊！”
“剛才罵你的彈幕真不是我發的，是我家貓踩了鍵盤！”
“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！我這就去給你打榜洗廣場！”
“警察叔叔，凶手在看直播，你們快鎖信號抓人啊！”
滿屏的道歉信混著刷屏的遊艇火箭。
服務器承載不了這恐怖的數據流，畫麵一卡一卡，拖出長長的殘影。
花海現場。
雷虎聽到賀沉這句話，猛地轉過身。
他掏出對講機，按下通話鍵，扯著嗓子大吼。
“網監科！給老子盯死這個節目的直播間後台數據！”
“重點排查平海市本地的IP！看看哪個賬號有異常停留或者突然下線的！”
幾個技術警員抱著電腦，在警車引擎蓋上瘋狂敲擊代碼。
老吳帶著徒弟，用黑色的防屍袋把那個鐵皮箱子整個套了起來。
拉鏈拉上的那一刻，花海裡那股子漚爛的屍臭味終於淡了點。
賀沉看了一眼那個黑色的袋子。
他繃緊的脊背慢慢鬆懈下來。
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銳利氣場，像是被按了開關，瞬間散了個乾淨。
他抬起手，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“完事了吧？”
賀沉低頭，掃了一眼手腕上那塊十幾塊錢的電子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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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帶有些發黃。
“五點半。早過了下班點。”
他把卷到手肘的T恤袖子往下扯了扯。
轉身往花海外麵走。
特警拉起的黃白警戒線擋在麵前，他彎下腰，隨意地鑽了過去。
腳底沾著的黃泥在柏油路上踩出一長串灰黑色的腳印。
雷虎站在原地，看著賀沉那副吊兒郎當、隨時準備打卡下班的背影。
他張了張嘴，一肚子拉攏請教的話卡在嗓子眼。
硬是沒憋出一個字。
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？查案子比老刑警還狠，下班比廠狗還積極。
傍晚時分，紅霞滿天。
《心動日記》節目組的大巴車停在農家小院門口。
車門打開，沒人說話。
隻有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。
院子裡的葡萄架下，掛起了幾盞紅燈籠。
暖黃色的燈光打在青石板上，照理說應該很溫馨。
但此刻，院子裡的氣氛比冰窖還要冷上三分。
賀沉沒管別人。
他徑直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槽邊，擰開水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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