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大佬鞋底有紅壤土，賀沉冷笑提出疑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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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跟下了火一樣，毒辣辣地烤著清水鎮。
知了趴在院外的老槐樹枯枝上，扯著嗓門拚命叫喚，吵得人心煩意亂。
黃色的膠皮手套，指尖還沾著點沒衝乾淨的洗潔精白沫。
賀沉就這麼死死攥著周總那隻養尊處優的右手。
理查德米勒的鑽石表盤硌在橡膠手套上，發出一點滯澀的摩擦聲。
“半夜穿著這鞋走路……您不怕被警察敲門嗎？”
賀沉的話音剛落地。
周總那張原本紅光滿麵的大臉，唰地褪了個乾淨。
白得像糊了一層劣質的膩子牆皮。
他張著嘴，喉結費力地上下滾著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短促地往肺裡抽氣，活像條被扔在旱地上的胖頭魚。
豆大的冷汗瞬間從額頭毛孔裡鑽了出來。
順著金絲眼鏡的鏡腿往下淌。
滴答一聲，砸在筆挺的西裝翻領上，洇出一小圈深色水漬。
“你、你放什麼狗屁！”
周總猛地掙紮。
尖頭皮鞋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動靜。
沒掙脫。
賀沉的手勁大得像鐵鉗，卡著他的腕骨關節。
大拇指往尺神經上一壓，硌得他半條胳膊直接發麻。
“我去視察……我去我自己投資的木材廠看一眼！踩點鋸末怎麼了！”
周總強撐著抬高嗓門，掩飾心底的恐慌。
口水星子噴了出來。
“你個糊咖懂個屁的法律！少拿那點破木頭渣子嚇唬我！”
“對！你少含血噴人！”
旁邊那個叫陳宇峰的小白臉趕緊跳腳幫腔。
他拿手背抹了把臉上的汗，粉底直接糊了一手，整張臉跟個大花貓一樣。
“周總日理萬機，去廠裡走一趟多正常！你再不撒手我馬上報警抓你！”
陳宇峰指著賀沉的鼻子，嗓音尖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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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趕緊放開周總！你個窮酸法醫裝什麼大尾巴狼！”
賀沉壓根沒看他。
眼皮懶洋洋地垂著，像在看兩隻亂飛的蒼蠅。
“視察啊。”
他嚼著這兩個字，舌尖頂了下左邊腮幫子。
嘴裡還有股八角桂皮的茶葉蛋香味。
“視察到分裝車間的最裡麵去了，您這老板當得挺下基層。”
賀沉打了個哈欠。
周總手腕骨節發白，疼得直咧嘴。
“放手！保鏢呢！都特麼是死人嗎！”
後頭的黑西裝保鏢往前重重踏了一步。
七八雙皮鞋踩在泥地上，整齊劃一，動靜壓人。
院子裡的氣氛瞬間繃緊，像拉滿的弓弦。
李胖扛著攝像機，腿肚子直打擺子。
嘴裡的薄荷口香糖咬爛了，苦味直泛酸。
他硬是咬著牙沒後退半步，鏡頭死死盯著賀沉那隻戴著黃手套的手。
賀沉沒撒手。
反而膝蓋微彎，腰往下折了半寸。
那雙熬出紅血絲的黑眼睛，順著周總的西褲褲管，直直紮向那雙純手工尖頭皮鞋。
“木材廠在清水鎮北邊。”
賀沉盯著皮鞋的左側，聲音平淡。
“那邊的土，是衝積平原的灰堿土。踩在腳底乾了之後，是一層灰白色的粉。”
他空著的左手伸出食指。
指著周總左腳內側，鞋跟凹槽裡一小塊不起眼的泥巴。
“可你這鞋跟上，卡著一塊紅壤土。”
紅褐色的泥巴，死死咬在手工縫線裡，紮眼得很。
“不但有紅土。”
賀沉抽了抽鼻子，聞到燥熱空氣裡一絲淡淡的、刺鼻的味道。
“土裡還混著點生石灰粉末。”
周總的呼吸猛地停了半拍。
金絲眼鏡後麵的三角眼，死死瞪著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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