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清晨的梳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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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萊安盯著係統日誌裡那條發件人為數據刪除的消息。
暗金色的古拙文字在他眼前慢慢淡去，直至完全消失。
有人在背後推著他走。
這種感覺真糟。
他把石板塞回口袋，扯過被子蒙住腦袋，在床上翻來覆去。
管他是誰。
現在想破腦袋也沒用，活過今天再說。
天色大亮。
陽光透過窗戶縫照在木地板上，空氣裡漂浮著細小的灰塵。
顧萊安打了個哈欠，從床上爬起來，抓了抓亂糟糟的深棕色短發。
洗漱完畢，他拿起那把舊木梳，走出房間去敲對麵的門。
這幾天下來，給死之執政梳頭已經成了他的每日例行公事。
篤，篤，篤。
他敲了三下。
門開了。
若娜瓦站在門後，霜白長發披散在肩頭，一直垂到腳踝。
她側開身，讓顧萊安進屋。
屋裡沒有開燈，隻有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方塊。
若娜瓦走到窗前的那把木椅上坐下，動作遲緩。
顧萊安走到她身後，熟練地撩起一縷長發。
發絲蓬鬆柔軟，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冷香。
他從發尾開始慢慢梳理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，屋裡隻有木梳劃過發絲的沙沙聲。
陽光落在若娜瓦的霜白長發上，泛著一層柔和的微光。
她的麵容依舊冷淡，那雙鎏金七瓣豎瞳半垂著，透著長久以來的倦怠。
顧萊安發現了一件事。
前幾天他靠近她時，總覺得周圍空氣涼颼颼的，帶著讓人不舒服的壓迫感。
今天那種感覺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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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收起了自身的死亡氣場。
這算是一種無意識的信任吧。
顧萊安在心裡嘀咕，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。
“你今天不用去酒館上工？”
若娜瓦突然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要去的。”
顧萊安手裡的梳子沒停。
“迪奧娜昨天還念叨你喝蘋果汁加蜜的事情。”
若娜瓦沒有接話，隻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。
“她說你喝東西的樣子，特別乖。”
顧萊安隨口胡謅。
若娜瓦偏過頭，鎏金豎瞳斜了他一眼。
“乖？”
她重複了這個字，語氣裡帶著不解。
“對啊，就是安安靜靜的，不惹事。”
顧萊安笑著解釋。
“凡人的詞彙，真是奇怪。”
若娜瓦轉回頭，不再看他。
顧萊安繼續往下梳，梳子卡在了一處頭發上。
那是一個特別大的結。
顧萊安試著輕輕撥弄了兩下，沒解開。
他稍微用了點力。
若娜瓦的肩膀縮了一下，頭微微偏向一側。
也就是在這個動作發生的同時，她額間的那對赤紅神飾不小心蹭到了顧萊安的左手食指。
龐大的信息洪流直接衝進顧萊安的大腦。
無數畫麵在眼前閃過。
漫長的歲月。
看不到儘頭的虛無。
灰暗的天空下，數不清的亡魂在排隊。
耳邊全是哀嚎、祈求、咒罵。
“放過我吧！”
“我不想死！”
“為什麼要這樣對我！”
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，吵得人頭痛欲裂。
一個人站在高處，處理著所有生死相關的繁雜事務。
日複一日。
年複一年。
沒有同伴。
沒有休息。
永遠在值班。
永遠在麵對終結。
顧萊安被這股龐大的情緒和信息衝擊得頭暈目眩。
他迅速鬆開手，連退兩步，後背撞在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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