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徹底卸防的死亡之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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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萊安的拇指停在那個穴位上。
按不下去，也收不回來。
屋外的璃月夜市喧囂震天，賣炸串的吆喝聲順著破損的窗框飄進來。
屋裡卻連聲咳嗽都聽不見，隻剩兩人交錯的呼吸。
若娜瓦背對著他。
視線定在窗外搖晃的紅燈籠上。
千萬年歲月裡，她聽慣了深淵的嘶吼和亡魂的哀泣，從未想過自己會發出這種毫無威嚴的聲響。
凡人掌心的溫度透過鬆木精油，燙穿了神明蒼白的皮肉。
那股熱意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竄，燒得她耳根紅透。
她該把後麵這個放肆的凡人丟出窗外。
死之執政的防衛本能在腦子裡拉響警報。
可她沒動。
那股從肩頸傳來的鬆弛感，是她誕生至今從未體會過的輕鬆。
兩人僵持了足足三秒。
“繼續。”
若娜瓦出聲。
音調壓得很低，硬邦邦地砸在木地板上。
顧萊安喉頭滾了一下。
他咽下一口唾沫，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。
這活兒比去閻王殿拔毛還刺激。
“行。”
顧萊安開口，嗓音乾澀發啞。
他重新把手掌貼上去。
這一次，他刻意避開了剛才那個要命的交界點。
雙手順著她肩胛骨的外側，沿著肌肉紋理向下推開。
石板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。
二十九。
二十八。
顧萊安手心裡全是汗。
汗水混著鬆木精油，變得異常滑膩。
他盯著若娜瓦蒼白背脊上逐漸泛起的淺粉色，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若娜瓦的身體一點點發生變化。
原本繃得像石頭一樣的肩頸，隨著顧萊安掌心的按壓，逐漸軟化下來。
她收在背後的寬大幽黑羽翼，羽管摩擦著布料，慢慢放鬆。
那些閉合的赤色眼瞳儘數隱沒進羽管深處，徹底卸下防備。
顧萊安腦海裡的“心跳共鳴”還在瘋狂運作。
一百四十五。
一百四十二。
急促的心跳聲一下下撞著耳膜。
顧萊安咬著牙，把注意力全集中在手上的動作裡。
推，揉，按，壓。
他把這輩子知道的推拿手法全用上了。
十九。
十八。
時間走得極慢。
顧萊安覺得這三分鐘比在千風神殿地下拔骨碎片還要熬人。
若娜瓦的呼吸節奏變了。
不再是那種刻意壓製的短促呼吸，而是變得綿長平穩。
她稍稍垂下頭，霜白的長發順著肩膀滑落，掃過顧萊安的手背。
發絲帶著涼意，和她肌膚上逐漸升起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口袋裡的石板傳來兩下短促的震動。
任務完成。
顧萊安立刻收回雙手。
他往後退了兩步，拉開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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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他轉身走到桌邊，扯過一塊乾布巾，用力擦拭雙手。
鬆木精油的味道直衝鼻腔。
他擦得很用力，手背都被粗糙的布料蹭紅了。
擦了三四遍，直到掌心再沒有那種滑膩感。
若娜瓦坐在椅子上。
背後失去熱源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在沾著精油的肌膚上，泛起一陣涼意。
她抬起手，摸索著去扣神袍最上方的暗扣。
手指沾了一點顧萊安留下的精油，滑了一下。
金屬扣子沒對準，發出極輕的哢噠聲。
她眉頭擰緊。
指尖用力，重新捏住布料邊緣。
第二次，才把那顆暗扣嚴絲合縫地扣好。
她沒有轉頭。
依舊維持著背對顧萊安的姿勢。
屋裡再次陷入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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