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誰說隻有一種辦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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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萊安後背緊壓著粗糙岩壁，胸腔裡的氧氣被倒灌的氣浪強行擠壓殆儘。
他半眯起眼，視野裡全是被紅芒染透的地下洞廳。
頭頂斷裂的鐘乳石尚在半空，便被這股重壓碾作齏粉，撲簌簌落了他一身。
骸骨主教乾枯空洞的笑聲在紅光中來回衝撞，透著毫不遮掩的狂熱。
“對！就是這樣！憤怒吧！把你的力量全都釋放出來！”
骸骨主教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壓下，“在這片排斥你的土地上，我看你能撐多久！”
顧萊安耳膜嗡嗡作響，舌尖用力頂住上顎，咬破一塊皮肉。
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，借著這股刺痛，他強行拉回被氣浪衝散的理智。
中計了。
這老骨頭根本沒打算硬碰硬。
第七層的岩層本就重重壓製著若娜瓦的權能，那朵紫黑巨花又在源源不斷抽取地脈能量。
骸骨主教故意拿顧萊安的命做籌碼，正是為了激怒若娜瓦，逼她在這片絕地強行揮霍底牌。
等她把力氣耗乾，那塊被汙染的骨碎片就徹底拿不回來了。
顧萊安咬緊後槽牙，雙腿發力，硬生生頂著能碾碎骨頭的氣流往前邁出一步。
鞋底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，他身上的舊外套被勁風撕開好幾道口子，皮膚泛起火辣辣的疼。
他兩步並作一步，衝進那團刺目的紅光，雙手一把攥住若娜瓦的手腕。
觸感極涼，卻帶著不正常的輕顫。
“醒醒！別著了他的道！”
顧萊安扯著嗓子大吼，聲音在空曠洞廳裡顯得單薄，卻精準砸進若娜瓦的耳朵。
他沒有停頓，拽著她的手腕，用儘全身力氣把人往後拖拽。
若娜瓦轉過頭，羽翼上萬千隻赤色豎瞳齊刷刷盯住他。
那是剝離所有人性的絕對死寂，帶著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。
換作普通人，光是被這視線掃過，靈魂就得當場崩潰。
顧萊安迎著那股重壓，眼睛都沒眨一下，反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他在套你！”
顧萊安語速極快，字字句句往外蹦，“這破地方本來就克你，你現在把力氣全砸出來，待會兒拿什麼去淨化碎片？真想把咱倆一塊兒埋在這兒？”
若娜瓦胸口劇烈起伏。
鎏金豎瞳裡的紅芒跳動兩下，終於有了焦距。
她看著顧萊安被碎石劃破的臉頰，看著他攥在自己肩膀上、還在往外滲血的雙手。
狂暴的死亡威壓出現短暫卡頓。
顧萊安趁熱打鐵，半摟半拽著她的肩膀，強行帶著她往後退去，直到退回通道深處，徹底脫離那朵紫黑巨花散發的甜香範圍。
剛一站定，若娜瓦背後那對寬大幽黑羽翼便無力垂落。
羽管上的赤色眼瞳儘數閉合，刺目的紅光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。
她膝蓋一軟，整個人順著岩壁滑坐下去。
顧萊安跟著蹲下身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抬手抹掉下巴上混著灰塵的汗水。
若娜瓦靠著發涼的石壁，蒼白的臉頰透著透支後的灰敗。
原本柔順的霜白長發有些淩亂地散在肩頭，額前那對赤紅的神飾暗淡無光。
第七層的壓製加上剛才強行爆發，幾乎抽乾了她僅存的體力。
“老骨頭陰得很。”
顧萊安把聲音壓得極低，腦子像上了發條一樣飛速運轉，“他剛才的話裡有漏洞。”
若娜瓦抬起眼皮看他，語調帶著沙啞的滯澀：“他要你的命。”
“放屁，我的命是那麼好拿的？”
顧萊安嗤笑一聲，一屁股坐在她對麵的碎石堆上，“你仔細回想他剛才怎麼說的。他說，要讓那朵花乖乖把碎片吐出來，得‘喂它活人的生命力’。”
顧萊安拿手指在地上畫了個圈。
“他隻說‘喂生命力’，可沒說一定要把人吸乾，更沒說非得用我的命去填。”
顧萊安眼珠子轉了轉，透出一股狡黠，“這老怪物玩文字遊戲，咱們也能鑽空子。隻要能弄出足夠純粹的生命力丟過去，把那朵破花喂飽，它自然就得張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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