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祁同偉跪了：霍書記，我給您咬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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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裡的過堂風有點涼。
吹得大理石地磚上的A4紙掀起一個角。
紙張摩擦著石材邊緣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祁同偉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。
他盯著那張紙。
藍色的線條，紅色的標注。
這是山水莊園的底褲。也是他祁同偉的催命符。
左手手背的皮肉翻卷著。
傷口滲出的血珠，順著骨節往下爬。
“吧嗒。”
一滴血砸在光潔的地磚上，碎成幾瓣暗紅色的斑點。
鑽心的疼從手背和右腿膝彎同時傳來。
祁同偉咬緊後槽牙。
腮幫子上的肌肉硬得像兩塊石頭。
腦子裡像開了鍋的水，咕嘟咕嘟地翻騰著。
孤鷹嶺上中過三槍的驕傲。
漢東大學政法係高材生的自尊。
在“副省級”這三個字麵前，在霍定邦那雙冷漠的老眼麵前。
像烈日下的積雪，化得連渣都不剩。
十秒。
他在心裡隻掙紮了十秒鐘。
十秒鐘裡，他想到了沙瑞金。
那個空降的一把手，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。
人家帶了尚方寶劍，根本不需要他這種有曆史汙點的人去站隊。
沙瑞金不要他。
他想到了高育良。
那個滿嘴仁義道德的老師。
用一個副省長的位置，吊了他足足三年。
今天在常委會上，高育良被霍定邦幾句話嚇得連茶杯都端不住。
這老狐狸自身難保，怎麼可能護得住他祁同偉？
漢大幫是一艘到處漏水的破船。
趙家在京城鞭長莫及。
眼前，隻有霍定邦這條大腿。
雖然這大腿上長滿了倒刺，雖然抱上去會紮得滿手血。
但這能救命。還能換來他夢寐以求的權力。
祁同偉呼吸加重。
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閉上眼，咽下一大口混合著血腥味的唾沫。
再睜開眼時，那股死不認輸的桀驁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隻剩下對生存和權力的極度渴望。
祁同偉動了。
右腿還是使不上勁，麻筋一抽一抽地跳。
他腰部發力，強行把身體的重心往左移。
左腿膝蓋一軟。
“咚。”
一聲悶響在空蕩的走廊裡蕩開。
祁同偉的左膝也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磚上。
雙膝跪地。
漢東省公安廳廳長，曾經的一級英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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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這麼毫無尊嚴地，跪在了一個五十八歲、隨時可能病退的老頭麵前。
霍定邦停住腳步。
他轉過身。
老舊的黑皮鞋在地磚上蹭出一點輕微的摩擦聲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祁同偉。
臉上沒有一點意外的表情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甚至連一絲得意的神色都沒有。
像在看一件終於派上用場的工具。
祁同偉沒敢抬頭看霍定邦。
他伸出那隻還在流血的左手。
指尖發著抖，抓向地磚上的那張A4紙。
鮮血沾在紙張的邊緣。
迅速暈染開一片刺眼的紅。
把他弄臟的，不僅是這張絕密平麵圖。還有他這輩子最後一點底線。
祁同偉把紙攥在手裡。
深深地埋下頭。
額頭幾乎要貼到冰涼的大理石地磚上。
“霍書記。”
祁同偉開口了。
嗓子啞得像吞了一把粗砂。聲音發著顫。
“我認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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