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推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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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長千恩萬謝地牽著馬走了。
王司轉身，重新掀開大帳厚重的氈簾，走了進去。
帳內，王庸功坐在那張寬大的太師椅上，手裡捧著那盞靈茶，熱氣氤氳，模糊了他大半張臉。
“郭長走了？”王庸功問道。
“回大人，郭伍長去軍需處換煞炁去了。”王司恭敬回道。
王庸功輕笑一聲，將茶盞放下，指了指下首的一張木椅：“坐吧。”
“謝大人賜座！”王司也沒推脫，大方地坐下，但隻坐了半邊身子，以示恭敬。
大帳內一時安靜下來。
王庸功盯著眼前這個隻有十四歲的少年，忽然開口道：
“王司啊王司，你最近風頭很盛嘛。”
“先是殺了同階的刁三麻，再是越階斬殺鮮卑騎兵，拿著靈馬給自己的馬仔換靈氣。”
王司心中一凜，趕忙起身低頭道：
“小子不敢。小子能活到現在，全仰仗大人庇護。”
“行了，別跟我來這套虛的。坐下。”王庸功擺了擺手，示意他不必拘謹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那副堪輿圖前。
“你是個聰明人，做事果決，心狠手辣，甚至還懂得用利益去籠絡人心。在這底層掙紮，這些手段確實管用。”
王庸功轉過身，看著王司，“但我今天把你留下來，是想告訴你一句話——”
“在絕對的修為麵前，你現在所玩弄的這些爭強鬥勇、拉幫結派，全都是小孩子的過家家，毫無意義！”
王司眉頭微皺，沒有反駁，隻是靜靜聽著。
王庸功歎了口氣，目光似乎穿透了大帳，回到了遙遠的建康城。
“本座像你這麼大的時候，也曾自命不凡。”
他緩緩說道，“我是琅琊王氏的旁支，雖然頂著世家的名頭，但分到手裡的修煉資源，連那些主脈少爺身邊的一個奴仆都不如。”
“為了爭奪那點可憐的靈石、丹藥，我十歲出頭就開始學著跟同宗的兄弟們結黨營私，打壓異己。
我們暗地裡下黑手，鬥得頭破血流，今天你斷我一條腿，明天我廢你一條胳膊。
我自詡手段高明，不僅整合了旁支的勢力，甚至還攀附上了一位族中的實權管事。”
王庸功說到這裡，嘴角勾起一抹慘笑：“那時候的我，覺得自己在家族裡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了。直到有一天……”
“族中一位嫡係的天才，那年也才不過雙十年華，外出遊曆歸來，已是築基期。他看上了我費儘心機占據的一處下品靈泉，隻說了一句話，讓我滾。”
“我不服，仗著手下人多，還有那位管事撐腰，試圖跟他講理。結果呢？”
王庸功伸出一根手指，在王司麵前晃了晃：
“一招。他甚至都沒有用什麼高深的法術，隻是隨便釋放了一道築基期的威壓，我手底下那些引以為傲的幾十個弟兄，就全都跪在地上，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那位我孝敬了三年的實權管事，更是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，親自把我綁了送去領罰。”
王司靜靜地聽著，心中卻掀起了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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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司，你知道本座從那件事裡學到了什麼嗎？”王庸功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修為，才是一切的根本。”王司沉聲答道。
“不錯！”王庸功眼中閃過一絲讚賞，“修仙界，不是凡人的江湖。凡人講究人多勢眾，講究權謀詭計。但在修士眼裡，一隻猛虎，會在乎一百隻兔子的結盟嗎？”
他走回太師椅坐下，目光變得淩厲：
“你這次敢去伏擊鮮卑騎兵，膽色可嘉，但太過愚蠢！
你才胎息期，命隻有一條！
你真以為每次都能越階殺敵？
萬一那騎兵身上有保命的底牌呢？
萬一郭長沒能扛住第一波攻擊呢？
你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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