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丁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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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過晚飯，下人端上兩碗熱茶。
丁連山端起茶盞，吹了吹浮沫，慢悠悠開口：
“飯也吃了，說說，你往後有什麼打算？”
丁青放下茶碗，坐得端正。
他沒打算藏著掖著，自己初出村子，缺乏經驗，見識淺薄，對這世道的了解大半來自村裡老人的閒言碎語。
丁連山走南闖北，眼界比他寬得多。
如今對方欣賞他，願意點撥，是難得的機會，沒必要故作扭捏，反而顯得小家子氣。
“回老爺，小子想去鎮上的武館習武。”
他語氣坦誠，
“我是獵戶出身，除了射箭沒別的本事，想正經學些拳腳兵刃，日後也好有個安身立命的本錢。”
丁連山點點頭，臉上帶著幾分讚賞：
“你倒是個有主意的。如今大順朝雖然氣數已儘，南邊是洋人，四處都是軍閥，可咱們地處邊陲，朝廷的餘威還在，規矩也還在。”
他頓了頓道：
“你出身獵戶，屬匠戶營生，在下九流裡排著，是賤籍。想出人頭地，無非三條路。”
丁青求知若渴，立刻站起身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：
"還請丁老爺指點。"
“坐下說，不用多禮。”
丁連山擺了擺手，等丁青重新坐定，才緩緩道：
“頭一條是科舉，考秀才中舉人，一朝登科，籍冊自然能改。我二兒丁文便是高中秀才，可見縣官而不拜。可科舉要查三代家世，你爹丁兆那名聲，加上你這獵戶籍，連名都報不了。”
“第二條是從軍。如今天下軍閥混戰，能攢軍功，也能脫籍。可從軍同樣要家世清白，你家這情況，募兵的連名冊都不會讓你上。真去了，也隻能當個送死的炮灰。”
“剩下最後一條，就是練武。這條路門檻最低，可上限也最低。練得好了，頂多給大戶人家當個護院武師，或者自己開個武館收幾個徒弟，混口飯吃。我大兒丁成也習武，但那是強身健體，是為日後從軍鋪路，跟你不是一回事。”
說到這兒，丁連山忽然歎了口氣。
他看著丁青，心裡是真覺得可惜。
這麼好的箭術天賦，又沉穩懂規矩，要是自己的兒子，稍加培養，日後送去軍隊熬幾年資曆，指定能混個官當當。
可惜是丁兆的兒子，還是撿來的，出生就釘死了上限，日後再好，終究也不過是自己手裡一把好用的刀。
丁青垂著眼，沒說話。
實則丁青心裡沒想那麼遠，也不覺得練武就隻能當護院。
路要一步一步走，他有係統加持，天道酬勤，日日苦練都有數倍回報，別人熬十年的功夫，他三五年就能追上。
即便從練武開始，未必將來不能登臨絕頂。
做人當誌存高遠。
隻是這些話，沒必要跟丁連山說。
丁連山接著問道：
“練武門檻最低，上限也最低，吃的苦頭卻是最多。你心裡可有準備？”
丁青抬起頭，眼神堅定，重重點頭：
“小子不怕吃苦。”
“嗯。”
雖然隻是未來手中刀，但丁連山很滿意這份沉穩堅定，
“可想好去哪家武館了？”
丁青搖頭：
“小子第一次出村，聽說鎮上有三家武館，正想打聽打聽。”
“巧了。”
丁連山笑了笑，
“丁成就在丁威武館學藝，館主丁威跟我雖是遠支，也算同宗本家。你去他那，我打個招呼，能少吃點苦頭。正好今天丁成要回武館幫著料理春收的事，你跟他同路，讓他帶你認認門。”
丁青連忙起身道謝：
“多謝丁老爺指教和提攜。”
丁連山喊來下人，讓去叫丁成過來。
丁成磨磨蹭蹭進了屋，臉上還帶著點不情不願。
聽見丁連山讓他帶丁青去武館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，可不敢違逆，隻能悶悶應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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