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日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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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徒大典後，吃過拜師飯，丁青等人便算是正式的武館弟子了。
所有人必須日日穿武館的衣服。
外門弟子統一是黑色短打，黑色布鞋，腰間掛一塊刻著“丁威武館”四字的木牌。
雖然已然入春，但春寒料峭，早晚的風刮在臉上還帶著寒意。
幾乎所有弟子都將自己的衣裳穿在裡麵，把武館發的黑色短打套在外麵。
丁青也是一樣。
但丁紫給他做的那雙千層底布鞋是灰色的，與武館統一發放的黑布鞋截然不同。
他將那雙布鞋以及那一兩銀子用舊布包好，趁人不注意溜進夥房，塞進灶台後一塊缺磚的縫隙裡。
磚是鬆的，推進去嚴絲合縫，不細看根本瞧不出來。
再無後顧之憂，渾身一身輕鬆。
外門弟子的確如陳楓所說，每日乾些劈柴、挑水、打掃之類的雜活。
可武館裡外門弟子有上百號人，前院就那麼大，柴房堆不下那麼多柴，水缸也用不著幾十條扁擔輪著挑。
事少人多，因此大部分外門弟子白天不在武館裡麵。
而是跟著內門師兄，去鎮上和各村，打理館主丁威名下的各種產業——忙活收租、采買、售賣之類的事情。
自古俠以武犯禁。
開武館不是擺地攤，一群拳腳了得，舞刀弄棒的人聚在一起，官府第一個不放心。
沒有身份、沒有實力、沒有本地根基，任你武功再高，這館也開不起來。
丁威出身撫縣武備學堂，後來又投軍吃了幾年糧，在死人堆裡滾過，攢下了銀錢和人脈，這才告老還鄉，回丁家鎮開了這間武館。
鎮上另外兩家武館的館主，走的也是差不多的路子。
他名下產業眾多，鄉下的良田、鎮上的賭坊和酒樓、撫縣的福壽館，林林總總十幾處。
這些產業平日裡收租、采買、送貨、跑腿，用的全是武館的外門弟子。
內門師兄隻管指揮，動嘴不動手，重活累活全壓在外門弟子身上，天不亮出門，天全黑才回得來，兩頭見星星。
相比之下，留在武館裡乾雜活，簡直是美差。
因此，能留下的，要麼是進來早的老弟子，要麼是有人打過招呼的。
丁青屬於後者。
丁連山打過招呼，因此從收徒大典那天起，丁青便留在了館裡乾雜活。
武館中後院都有人負責，不需外門弟子插手。
丁青等人隻需將前院打掃乾淨，劈好每日的柴火，準備完每日的飯食，陳楓查驗過後，便再無別的事。
手腳麻利的話，往往是乾了一上午，日頭剛升到頭頂，活便乾完了。
除丁青外，留在武館乾活的少年們，條件都不算差，心思活泛。
而主管外門弟子的陳楓，雖然檢查的時候要求嚴格，柴劈得不齊整都要打回來重劈。
可查完之後，他便什麼都不管了，自去後院站樁練功，少年們即便吃喝嫖賭，與他無乾。
少年們沒人管束，手裡又有幾個零花錢，鎮上的花花世界便張著網等他們。
丁家鎮乃是大鎮，五臟俱全，享樂之處實在繁多。
賭坊在西街，整日裡吆五喝六；福壽館在南街，門口總蹲著幾個麵黃肌瘦的癮客；怡紅院在河邊，傍晚紅燈籠一盞盞亮起來，照得水麵發紅；酒樓茶肆更是遍地都是。
少年們起初還隻是去酒館坐坐，喝幾杯黃酒，後來便有人帶著去賭坊試手氣，再後來，怡紅院的門也摸熟了。
每日下午活計一乾完，少年們便三五成群，簇擁著出武館，有時別有用心、精於此道的內門師兄還會領著去館主丁威的賭坊，呼朋引伴，聲勢浩大，每天傍晚日落方才回武館。
有兩個年紀小的，來了不到一個月，便把家裡給的零花錢輸了個精光，還欠了賭坊一屁股的債，被人追到武館門口鬨，最後還是丁海“好心”擺平，但那兩名外門弟子當日就被逐出武館，六兩銀子等於打水漂。
丁青不沾這些。
和他一樣不沾的，還有三四個老實巴交的鄉下少年。
這幾個下午不出去，便跟在陳楓屁股後麵學站樁。
陳楓也不趕他們，也不特意教，就讓他們在邊上看著，自己怎麼站，他們便怎麼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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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，化變間此憶回海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