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大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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胎身之事講完，丁連山靠在椅背，覺得不如索性再送個順水人情。
“還有樁事。”
“你正是長身體的年紀，飯量如虎，武館那點稀粥鹹菜，頂不住練功的消耗。鎮上福來客棧的老板，早年跟我一道倒騰獸獲，過命的交情。他那客棧每天中午席麵散了，總有不少剩菜剩飯，本來都是拉去喂豬的。你往後回了武館，每日下午錯峰去後門，報我丁連山義子的名號，夥計會把剩的給你留著。”
丁青一愣。
“是不怎麼體麵，可勝在管飽。你不說，我不說，沒人知道。”
丁青起身躬身道謝，
“多謝義父。”
體麵不體麵的他不在乎，能吃飽比什麼都強。
每天練箭六個小時，消耗大，武館頓頓稀粥鹹菜，喝下去沒半個時辰就餓。
“還有，箭術別荒廢了。五月底有件事，我有用得著你的地方。”
“孩兒記下了。”
丁青點頭應下，沒多問。
義父有吩咐，照做就是，問多了反倒顯得沉不住氣。
當日他又跟劉氏、丁紅叮囑了幾句，說丁三丁四的事已經了結，往後出門不用怕。
母女倆自然又是一番感激，拉著他的手反複念叨丁連山的恩情。
丁青在家待了三天，每天天亮就起身，對著院牆上的樹皮練箭，紮紮實實八個小時，一刻不歇，點數日日跳漲，
熟練度悉數加在箭術上。
丁連山特意給自己找吃食，又是叮囑別荒廢箭術，五月底那件事十有八九跟箭有關，得把弓拉得更穩更準。
放假這七天攢下兩百多點熟練度，距離箭術大成還差七百有餘。
眼下已是四月下旬，離五月底不到四十天，每天練六個小時，結算二十四點，月底大成綽綽有餘。
七天假期滿，他回了武館。
丁威已從府城回來，館裡一切照舊。
當天下午，丁青便找去了福來客棧。
福來客棧是鎮上數一數二的客棧，在鎮中心，青磚到頂，門樓高挑，前院車水馬龍，鄉紳富商往來不絕。
平日裡鄉紳富商迎來送往，一桌酒席動輒幾兩銀子，吃不完的整盤整碗往下撤。
丁青繞到後門，窄巷裡泔水桶排在牆根，酸腐氣撲鼻。
他敲門報了丁連山義子的名號。
開門的夥計是個圓臉漢子，笑嗬嗬的也不多問，領著他就往後廚走。
後廚的灶台上堆著大大小小的碗碟，都是中午席麵撤下來的。
牆角一張大案板上擺著中午撤下來的剩菜。
燒雞、肘子、丸子、燉肉、一盤盤碼著。
還有各種叫不上名字的菜肴，油光鋥亮。
丁青看著，心裡微微發沉。
別說吃肉，尋常人家過年都未必能擺上這麼一桌，可在這兒，成盤成碗往泔水桶裡倒。
朱門酒肉臭，路有凍死骨。
這話他以前在書上讀過，隻當文人牢騷，此刻站在這堆雞鴨魚肉跟前，才覺出那字裡行間的血腥味。
“小兄弟儘管吃，反正也是要倒掉的，老板吩咐了，管夠。”
丁青點頭，沒再客氣，一手撕雞一手抓肉，狼吞虎咽。
一碗接一碗，雞肉、魚肉、肘子肉，連帶著白米飯，風卷殘雲一般往肚子裡填。
吃到最後，腰帶勒得慌，打了個飽嗝，才拱手道謝。
夥計擺擺手，
“每天這個點來就行。”
吃飽了回武館，接著練箭。
奇怪得很，往常練到兩個時，便胳膊發酸、指尖打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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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練了六個時，筋骨雖酸，卻沒以往那種脫力的空乏感。
果然是人是鐵飯是鋼，吃飽了才有力氣。
上午掃院劈柴挑水，中午喝完夥房的寡粥，就繞去福來客棧後廚吃頓飽的，下午回演武場練箭，一直練到暮色西沉，日日不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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