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內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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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院是內門弟子的地界。
前中後三院裡，數中院最闊大。
前院外門弟子紮堆，地方逼仄。
後院是館主丁威與丁海的居所，統共兩人，占地也小。
唯獨中院散著住了二十來個內門弟子，屋舍錯落，場地開闊，寬綽得很。
每人一間二十來平的小屋，磚牆木窗，桌椅床凳齊全。
雖不精致，勝在獨門獨戶，關起門來便是自己的天地，比前院大通鋪強了百倍。
丁青拎著簡單的行李進來，挑了角落僻靜的一間，挨著後牆，離演武場近。
他把包袱往床板上一放，換上內門統一的紅布短打。
布料比外門弟子的粗麻細密，貼身舒適，練拳方便。
小屋雖簡，收拾完也亮堂一新。
時近中午，便有人來喊丁青吃飯。
開門一看，是趙虎，身後跟著錢六、孫石、周貴，都是這次新晉的內門弟子。
趙虎個高，肩寬背厚，嗓門響亮：
“丁青，夥房開飯了，一起走？晚了肉食都被老弟子挑完了。”
丁青點點頭，合上門跟他們一道往夥房走。
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，內門也不例外。
隻是內門的圈子，和外門那些拉幫結派欺負孤立的路數不一樣。
武館規矩擺得明白：
親傳弟子隻有丁海一個，將來鐵定接館主的位子，內門弟子升無可升，沒什麼好爭的。
日子久了，自然而然分成兩撥。
一撥是活絡人，習練武學之餘，帶領外門弟子幫著打理丁威名下的產業——收租子、看鋪子、押獸獲，油水不少，大多打算一輩子留在武館。
另一撥隻管修煉，不問他事，一門心思撲在武學上，等功夫練出來，要麼去富戶家當護院教頭，要麼攢門路進官府補個衙役捕快的缺。
兩撥人各走各的路，沒什麼利益衝突，也就沒那麼多勾心鬥角。
湊在一處的，多是年齡相仿、同期入門的，圖個熟絡。
這四個在外門時，和丁青沒多少交道，無非點頭之交。
丁青對他們也無惡感，正好能聽些內門規矩、武道常識，便一路走著，聽他們閒聊。
四人言談交流間，隱隱以趙虎為首。
一來他和丁青，同是丁威口中的“銅瓶胎”，比其餘三個鐵瓶胎品級高。
二來他年紀最長，已十八歲，爹是丁家鎮捕快頭子，家境殷實，見識也比旁人多些。
一路都是他找話頭，剩下三個時不時附和兩句。
五人一進夥房，濃鬱的肉香撲麵而來，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，不禁咽了咽口水。
武館夥食分三等。
外門弟子最次，早晚稀粥就鹹菜，中午糙飯配水煮菜，見不著半點油星。
丁威的夥食是單獨小灶，沒人知道吃什麼。
丁海多半在外頭吃，不常沾館裡的灶。
算下來，內門弟子的夥食便是館裡最好的。
五人各打了一份，找張長桌坐下。
一葷一素一湯：
葷菜是白菜燉豬皮，油花浮了厚厚一層，豬皮燉得軟爛；素的是炒蘿卜條；湯是撒了蔥花的蛋花湯。
主食是糙米飯，粒粒分明，盛得冒尖，能吃管夠。
和外門清湯寡水的日子比，已是天差地別。
丁青捧著飯碗，扒了一口米飯，就著塊豬皮咽下去，油香順著喉嚨滑進胃裡，舒服通透。
幾個月前，他還在山裡打獵，有時候空著手回來，全家都得喝稀粥，食不果腹是常事。
如今，竟成了武館內門弟子，地位頗高，有吃有住，不用再為一口吃的犯愁。
人生際遇，翻覆之間，其中滋味，實在難言。
五人都是半大年紀，飯量如虎，風卷殘雲，片刻功夫就吃得碗底朝天，肚子溜圓。
趙虎靠在長凳上剔著牙，誇誇其談。
“你們知道吧？等七月中元節後，按規矩，館主就該正式教咱們通背拳了。”
這話一出，其餘三人眼睛一亮，臉上滿是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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