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家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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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中午，丁青和丁成騎上快馬直奔黑風嶺。
馬蹄踏起黃土，官道兩旁莊稼低伏，暑氣蒸騰，遠處山巒如黛。
一路奔波，黑風嶺的輪廓終於在地平線上露出來。
這山地處三鎮交界的要衝，是南北往來的必經之路。
三百年前本叫瓏道山，是道門瓏道派的山門聖地，依山而建，殿宇三十餘間，香火盛極一時。
後來大順興起，長驅南下，道門中人盛世隱居、亂世下山，結寨抵抗順軍，一時名聲大噪。
大順定鼎天下後，立刻大軍圍剿，瓏道山覆滅，殿宇焚毀，道眾四散，山門敗落。
大順後期，軍閥混戰，匪禍四起，有匪徒占了此處，改名黑風嶺，山勢險要，官府數次剿匪，無功而返，聲勢愈大。
兩人趕到黑風嶺外圍，在山腳下的樹林裡藏好馬匹。
丁青繞著山腳四處遊走，心裡暗暗估量。
山勢陡峭，岩石裸露，樹木稀少，人影難藏。
白天上山，崗哨一眼看見，亂箭射來，直接成活靶子。
晚上上山也不可行，山路沒有鎮魔碑，想來這群麻匪夜裡也不會下山。
當真是個易守難攻的好窩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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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對這夥麻匪知道多少？”
丁青問道。
丁成一臉慌張，擦了擦汗，聲音發顫說道：
“約莫二十多號人，都是些亡命壯漢，打家劫舍慣了。領頭的叫李大腦袋，是個牛皮境的武者，聽說以前是邊軍的什長，殺了官逃上山的，手上有兩把刷子。”
丁青聞言，心中思索。
牛皮境！
上次那三個稅吏就是牛皮境，三人聯手著實棘手。
可今時不同往日，自己體湖拓到十丈，氣血充盈，氣力大漲，箭術大成，又有羅煙步和通背拳傍身，二十餘個普通壯漢加一個牛皮境匪首，他心中實不懼怕。
“有這山的地圖沒有？”
“有有有！”
丁成連忙從懷裡摸出一卷麻紙，紙頁泛黃，邊角卷曲，說道：
“我花了三兩銀子從鎮上老獵戶手裡買的，就是年頭久了點，還是前朝時候的圖樣，也不知道現在情況變沒變。”
丁青接過，展開地圖，麻紙粗糙，山勢溝壑、寨門路徑卻畫得清清楚楚。
他卷起來揣進懷裡。
三百年時光，山勢地貌改變甚小。
加上此地岩石堅硬，想要改造著實不易。
麻匪都是些好吃懶做、居無定所的亡命徒，豈會做這種長久之計，布局必然粗糙簡陋。
“先回丁府。”
二人騎馬回到丁府，日頭微斜。
往日車水馬龍的丁府，如今冷清淒涼。
大門敞開，門房老張，耷拉腦袋坐在門檻上，看見兩人回來，才連忙站起身，臉上滿是愁容。
院中無人打理，雜草叢生，水缸乾涸。
丫鬟仆役走了大半，連點人聲都沒有。
樹倒猢猻散，丁府也逃不過這話。
兩人在堂屋坐下，門房老張端茶進來，手裡捏著封信，封漆印著丁家本家的朱紅印記。
“大少爺，早上本家那邊差人送來的，說讓您親啟。”
丁成也不避丁青，直接拆開。
裡麵寥寥幾行，字跡工整，大意是說：
本來隻想給丁連山一個教訓，讓他懂懂規矩，沒想到鬨成這樣。
往後丁成可以接手獸貨生意，丁家鎮的銷路照舊開放，就當是給他的補償。
字裡行間，全然是長輩對晚輩的體恤口吻，仿佛丁連山已死，丁成順理成章接管家業，連句營救的話都沒有。
丁青坐在旁邊，心裡不由感慨。
世家大族著實冷酷無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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