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遠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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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青話音剛落，角落裡蜷縮的人影猛地一顫，渾身發抖。
丁連山慢慢轉過身來。
隻見他麵容枯槁，眼窩凹陷，顴骨高聳，以往風采全然不見。
即便是丁青，也不免心中驚訝。
看見丁青，他愣了愣，許久才敢相信。
猛地往前爬了兩步，一把抓住牢門柵欄，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。
“丁青……丁青！”
帶著哭腔，任由眼淚鼻涕流淌。
丁青趕緊拿鑰匙開了牢門。
丁連山撲出來，一把抱住他，嚎啕大哭。
這幾日的驚懼、屈辱、絕望，全在這哭聲裡了。
他雖旁庶出身，自小在本家討生活，看人臉色長大，但也從來沒為衣食發過愁，更沒受過這等苦楚。
臭水稀粥，爛草鋪地，幾日功夫，像是把半輩子的苦都吃儘了。
丁青任由他抱著，等他哭聲漸歇，才說道：
“義父，先出去再說。”
扶著丁連山走出石牢，迎麵撞見清亮月色，山風撲麵。
丁連山眯起眼，抬手擋了擋，心神恍惚，像是再世為人，有種恍如昨日之感。
他深深吸了口夜裡山風，不由得長歎一聲，眼眶發紅。
一度以為自己必死無疑，沒想到居然還能再次得見天日。
轉頭看向身旁少年，覺得此生做的最聰明的一件事，就是收了丁青這個義子。
兩人回到大廳，月過中天，無法下山。
廳裡女人一晚擔驚受怕，此刻橫七豎八，席地睡在地上，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丁青扶丁連山在桌邊坐下。
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殘羹剩菜，還有半壇濁酒。
丁連山也顧不得體麵，抓起就往嘴裡塞，狼吞虎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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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青從麻匪屍體上扒了兩件還算乾淨的衣裳，遞給他。
丁連山吃飽喝足，換了衣服，才稍稍恢複了幾分往日神色。
折騰了一夜，兩人都已累極。
丁青掃了一眼，怕廳內女子，醒來不懷好意。
便扶著丁連山尋了一處隱秘角落休息。
兩人席地而睡。
次日醒來，已經日上三竿。
廳裡女人沒了蹤影，想來是醒來，便下山逃命去了。
丁青也不在意，本就沒打算為難她們。
“走吧，趕緊下山。”
兩人一路快行，到了山腳樹林，找到藏起來的馬，丁青讓丁連山把鬥笠拉低，遮掩麵容。
兩人騎馬，沿著官道直奔丁府。
未進丁府，遠遠就看見大門敞著，門房老張蹲在門檻上，背影蕭索。
往日車水馬龍的丁府，如今冷冷清清。
樹倒猢猻散，不過幾日功夫。
丁連山歎了口氣，倒也沒太難過。
自己死裡逃生，已是不幸中的萬幸，很多事都看開了。
兩人進府洗漱一番，換身乾淨衣裳，不久，外麵就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。
丁成一頭闖進來，滿頭大汗，看見丁連山，愣在原地，眼睛瞬間淚湧。
“爹！你真回來了！”
他撲過來，父子倆抱在一起。
這幾日他擔驚受怕，六神無主，全靠丁青撐著，如今見了人，心才徹底落回肚子裡。
丁成哭著說道：
“爹，家產全賣了？”
丁連山問道：
“怎麼回事？”
丁成連忙抹了把臉，從懷裡掏出一遝銀票。
“按丁青說的，全折價甩了，急著出手，價錢壓了，統共換了兩千多兩銀票，都在這了。”
丁連山愣了一下，轉念一想，心中立刻明白。
隨即看向丁青，眼神裡帶著幾分佩服。
這孩子，想得比自己還遠。
“收拾東西，咱們得走。”
丁連山轉頭對丁成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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