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治療第一階段：脫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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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點。
莊園的餐廳裡，管家剛把一桌清淡的晚飯撤下。
蘇若雪今天的狀態還算平穩。吃了大半碗粥，沒有再出現嘔吐的症狀。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的居家服，正準備回書房看集團發來的加急文件。
“蘇總，先別忙著去工作。”
顧言靠在餐廳門框上，擋住了她的去路，“換一身普通的衣服，十分鐘後，我們在大廳集合。”
蘇若雪停下腳步，眉頭微皺：“換衣服做什麼？你要去哪？”
“不是我要去哪，是我們一起。”
顧言走過來，將一張行程單遞過去，“你的病症既然是人為下藥誘發的，那就必須拔除潛意識裡對人群的抗拒。一直悶在莊園裡，隻會讓神經越來越脆弱。我們需要進行治療的第一階段。”
“什麼階段？”蘇若雪沒有接那張紙。
“脫敏。”
顧言語氣堅決，“接觸人群，接觸噪音，直到你不再對普通人產生防備為止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蘇若雪毫不猶豫地拒絕，臉上的神情瞬間冷了下去，“我現在根本看不了亂糟糟的場麵。外麵到處都是不安全因素。要去你自己去。”
說完，她繞開顧言就往樓上走。
冷月從走廊那邊過來，見狀也趕緊護著蘇若雪，對顧言說道：“顧醫生，蘇總的身份太敏感了。現在的安保力量本來就不足，帶她去人多的地方，這和送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？”
顧言轉身，看著台階上的女人。
“蘇若雪，你要在那個龜殼裡躲一輩子嗎？”
這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那些躲在暗處下毒的人，巴不得你永遠像個膽小鬼一樣縮在家裡，連門都不敢出！你退一步，他們就會進一尺。”
“我不是膽小鬼。”蘇若雪轉過頭，咬著嘴唇反駁。
“不是膽小鬼，就換衣服下樓。”
顧言走上前兩步，直接對上她的目光，“你現在是我的病人。隻要我在旁邊，天大的麻煩我替你擋。你隻需要邁出第一步就行。”
兩人在樓梯上對視。
良久。
蘇若雪終究沒有熬過顧言那平靜且堅定的眼神。她默默轉身回了房間。
十五分鐘後。
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駛出了半山莊園。
開車的還是顧言，蘇若雪坐在副駕駛。冷月本來要帶一整隊保鏢跟上，被顧言直接攔下了，隻允許冷月一個人開著車在後麵遠遠跟著。
夜幕降臨。
市區東麵，小吃夜市街。
這裡是魔都最接地氣、也最魚龍混雜的地方。幾百個攤位連成一片，油煙味、燒烤味、大喇叭叫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，吵鬨非凡。
顧言把車停在街口。
“下車吧。”他解開安全帶。
蘇若雪坐在車裡，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人群，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安全帶的邊緣。
她的臉色開始發白。
“太吵了。”她聲音有些發飄，“那些人……走來走去，手上都拿著簽子。萬一……”
萬一是凶器怎麼辦？
顧言沒有說話，直接繞過車頭，拉開了副駕駛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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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來。”顧言伸出一隻手。
蘇若雪遲疑了。
顧言也不催她，就那麼平伸著手，站在霓虹燈的閃爍中等著。
終於，蘇若雪深吸了一口氣，慢慢將手搭了上去。
顧言順勢一握，直接將她牽了出來。
蘇若雪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寬大運動衛衣，下麵是一條修身的淺色牛仔褲。
她本意是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顯眼。
可她忘了，那張臉生來就不普通。不施粉黛的素顏，加上這身青春打扮，非但沒掩蓋住她的冷豔，反而多了一股不可褻玩的清冷感。
剛走進夜市的街道，周圍嘈雜的聲浪直接拍在蘇若雪的耳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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