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突然開口，嗓音嘶啞得厲害。
“我的隊友，死了七個。”
寧川一愣。
“王哥，阿誠，卷毛，老黑……”
青年一個個數著，聲音越來越輕：
“還有小六，他上周才剛滿二十歲，還跟我說，攢了錢要回去給妹妹交學費。現在他的頭找不到了。”
他指了指遠處一截還在冒煙的建築廢墟。
“就在那邊。被那群東西拖進去的。我追過去的時候，隻剩半條腿，還穿著我們發的靴子。”
寧川喉嚨發乾，說不出話。
“我們接到的任務是清剿，但情報錯了。這裡不是二十隻，是四十七隻。”
青年低聲道：
“四十七隻竊皮者，還有一隻不知道等級的存在。我們整個小隊填進去都不夠。”
他抬起頭，盯著寧川和周雄。
“結果你們兩個普通人，赤手空拳，站在整個小區最中心的地方，身上連皮都沒擦破。旁邊還守著一個六隻眼睛的東西。你們告訴我，這合理嗎？”
他慢慢舉起刀。
“我不是沒想過放你們走。我真的想過。”
青年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：
“可我們隊裡的規矩是，任務失敗，全隊記大過。如果再把異種放走，回去連骨灰盒都輪不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。
“你們知道隊裡怎麼教我們的嗎？上一個任務裡，有個隊員心軟，放走了一個被感染的小女孩。三天後，那個小女孩把一整個學校變成了巢穴。兩百多個學生，一夜之間，全沒了。”
他的刀尖指向寧川。
“那個隊員後來在那所學校裡找到了小女孩。她穿著校服，坐在講台上，手裡還抱著他的照片。然後她笑了！”
“叔叔，你後不後悔？”
青年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握刀的手忽然不抖了。
“我很後悔。後悔當時站在他旁邊，沒有攔住他。”
寧川表示很理解這位大兄弟！
但這不代表寧川願意當那個“被錯殺”的。
“我能理解你。”
寧川慢慢說：
“換我可能也會這樣。但我們真的他媽的是無辜的。”
青年：
“感謝你的理解，所以，請你去死吧！”
他說完，猛地揮刀。
刀光暴漲，像一道藍色的月弧，重重劈在寧川麵前的無形屏障上。
“轟！”
整個地麵都在抖動。
寧川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，耳朵嗡嗡響。
他抬頭，發現那堵擋了他半天的牆，居然連條裂縫都沒出現。
青年也愣住了，隨即更用力地劈砍起來。
一刀，兩刀，三刀。
他像瘋了一樣，完全不看寧川，隻是一味揮刀，嘴裡低吼著：
“開啊！開啊！給我開！”
寧川看著那藍色刀光一次次砸下來，又看著那堵牆紋絲不動，終於鬆了口氣。
他靠著牆喘了兩口氣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“兄弟，你這刀是拚夕夕買的吧？”
寧川嘴賤了一句，說完這句他就捂住了嘴。
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？
青年停了停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盯著寧川，吼道：
“這裡還有感染者！”
寧川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法克！
遠處，十多個藍色身影同時朝這邊轉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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