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坊們竊竊私語，滿院子都是羨慕嫉妒的雜音。
周振華領著關振海走到倒座房門前，門虛掩著，周振華剛一敲門，門就自動開了。
屋門拉開，屋裡光線有些暗。
陳大山正坐在炕沿上，笨拙地比劃著算術題，陳默則坐在桌邊喝水。
門一開，關振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炕頭、滿臉風霜、眼神滄桑的陳大山。
雖然腿上纏著夾板，但那飽經風霜的臉龐，在關振海眼裡簡直就是飽經滄桑的老藝術家標配！
關振海大步跨進屋，神情肅穆，雙手猛地伸了出去，一把緊緊握住了陳大山滿是老繭的粗糙大手。
“哎呀！老先生！終於見到您真人了！”
關振海聲音顫抖，滿眼都是崇敬與激動。
陳大山整個人直接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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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剛送走一撥公安和主任，還沒緩過勁來，怎麼又冒出一個戴眼鏡的乾部衝自己喊老先生？
關振海握著陳大山的手使勁搖晃，滔滔不絕地誇了起來。
“老先生，您的《小兵張嘎》簡直是神來之筆！那種對底層苦難與革命抗爭的深刻把握，沒有幾十年的生活閱曆絕對寫不出來！”
“還有那九十六張畫稿，那線條，那光影，那爐火純青的功底！我關振海在出版界混了半輩子，今天算是見到了真正的人民大師！”
關振海一邊誇，一邊把兩斤五花肉和槽子糕鄭重其事地放在炕頭上。
“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，您一定要收下！我們兒童出版社一定要把您這本巨作出版成書，讓全天下的孩子們都受到熏陶！”
陳大山坐在炕沿上，他那張長滿褶子的大黑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愣是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這輩子就會在貨棧扛麻袋，大字這幾天才認識幾個，怎麼就成了握畫筆的老藝術家了？
站在門邊的周振華徹底愣住了，剛邁進屋的一隻腳懸在半空。
坐在小馬紮上的陳默正端著粗瓷大碗，聽到這番慷慨激昂的讚美，差點一口水全噴在地上。
周振華乾咳了一聲，快步走上前，一把拉住還在激動不已的關振海。
“老關，你他娘的瞎握什麼手呢？那是作者他爹！”
關振海的聲音戛然而止，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眨巴眨巴眼睛，看著麵前這個滿手老繭、一臉老農模樣的漢子，又轉頭看了看周振華。
“啊？不是老先生畫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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