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高端的送人頭往往隻需一張破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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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附近的街道上，兩個紅袖標聯防隊員一左一右，像拖死狗一樣架著陳老八，邊上還有兩個公安。
陳默背著他的破書包走在前頭引路，身後還自發跟了十幾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胡同老街坊。
這年頭的首善之區，群眾的眼睛比鷹隼還要尖銳，哪怕胡同裡多來了一隻外地的野貓，大媽們轉頭就能討論半晌午。
一行人剛轉進南鑼鼓巷的胡同口，正在牆根底下修自行車的劉大爺就抬起了滿是油汙的腦袋。
“喲！聯防隊的同誌，這是抓著哪條胡同的扒手了？”
劉大爺手裡的扳手往地上一擱，眼神直接落在了陳老八身上。
陳默快步走過去，脆生生地說道：“劉爺爺，這是前些天去俺家砸門搶房子的陳老八，您瞅瞅他這幾天是不是老在胡同口轉悠？”
劉大爺眯著昏花的老眼，湊上前使勁瞅了瞅陳老八那張沾滿爛泥和血水的灰臉。
“嘿！還真是他！”
劉大爺猛地一拍大腿，嗓門瞬間高了八度。
“我就說這幾天怎麼總有個穿爛棉襖的乞丐在咱們胡同西頭晃悠，一蹲就是一兩個鐘頭，跟個貓似的！”
“前兒個下大雪，他就在對門那家關了門的老油坊門洞底下窩著，兩隻眼珠子儘往九十五號院的大門上瞟！”
有了劉大爺帶頭，附近糧站和副食鋪子開門的街坊們全呼啦一下圍了過來。
在糧站門市部當售貨員的李大嬸端著個鋁飯盒走了出來，指著陳老八的鼻子就喊了起來。
“可不是嘛！前天下午我就瞧見這貨了！”
李大嬸吐了一嘴的瓜子皮，滿臉鄙夷地向聯防隊員作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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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天晌午他在我們門市部外麵的避風牆角啃乾硬的棒子麵窩頭，凍得直打擺子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念叨！”
“我當時去倒熱水，親耳聽見他惡狠狠地在那兒罵街！”
“他說‘該死的小兔崽子怎麼還不滾出來，餓死老子了，等逮著機會抓住他，非把他沉後海裡折磨死不可！’我還以為他說貓呢，心想這人咋還跟貓較勁。”
李大嬸這話一出口，現場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哎喲我的天爺！這心腸黑得流膿啊！”
“蓄謀殺人！這是明晃晃的階級敵人反撲，想謀害革命工人的後代！”
“槍斃他！這種禍害留在世上就是浪費糧食！”
跟過來看熱鬨的群眾知道前情，頓時群情激憤，幾個脾氣火爆的青壯年甚至握緊了拳頭，恨不得當場衝上去替天行道。
95號院的幾個大爺大媽還不知道啥情況，當即就問啥情況。
熱心群眾一複述，小會一開，幾個大爺大媽也罵開了。
陳默站在人群前頭，心裡也不由得一陣冷笑。
真是蠢貨年年有，今年特別多。
陳老八這號地痞無賴平日在鄉下橫行霸道慣了，以為在城裡也跟在自己村頭糞坑邊罵街一樣沒人管。
這下可好，他這張臭嘴直接把自己釘死在了死刑架上。
原本還打算咬緊牙關死撐到底的陳老八，在聽到李大嬸當眾把他的原話一字不落複述出來的那一刻，心理防線轟然倒塌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自己凍餓交加時發泄的兩句狠話，居然全落進了別人的耳朵裡。
這下子人證物證俱在，再加上身上搜出來的私刻假公章，已經完全不是流竄盲流那麼簡單了。
這要是定個性，扣上蓄謀謀殺革命工人烈屬的大罪名，拉去西郊打靶那是分分鐘的事。
“撲通！”
陳老八兩條腿徹底軟成了爛麵條，整個人直挺挺地跪倒在結冰的石板路上。
“饒命啊！青天大老爺饒命啊！”
陳老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滿臉的血汙被眼淚衝出一道道灰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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