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提點神童與九十六張畫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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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文碰了一鼻子灰，悻悻地摸了摸鼻尖，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喝茶的老劉。
“劉副主編，您說周主編是不是真信這小子能畫出第一稿來？”
趙文壓低聲音，滿臉的不解。
“咱們報社那連環畫專欄的要求，一期連載少說也得七八十張畫，十天時間，哪怕二十四小時連軸轉，生產隊的驢都趕不出來啊。”
邊上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老編輯也跟著搖頭歎氣，覺得這事透著玄乎。
“就是啊，老劉。老周平時審稿多嚴苛一個人，怎麼今天對這小屁孩這麼寬容？”
老劉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缸裡的浮葉，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，這才抬起眼皮掃了眾人一圈。
“說你們年輕不懂事，你們還真不懂。老周這叫愛才心切！”
老劉把茶缸放在桌上，伸手指了指主編辦公室的方向。
“你們真當老周老糊塗了，相信那孩子十天能畫出一稿精品畫？”
“老周這是要關起門來單獨提點這孩子呢！”
老劉壓著嗓門，給這幫年輕後生分析起裡麵的門道。
“這小陳默上次展現出來的基本功你們也看見了，那是萬裡挑一的好苗子。”
“小孩子乍一賺到大錢，難免心浮氣躁，覺得什麼活兒都簡單。老周這是怕當眾指出他的毛病，傷了孩子的自尊心。”
“關起門來好好敲打敲打，讓他知道連環畫的深淺，以後才能沉下心來踏踏實實地畫。”
趙文幾個人聽完，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。
“還得是周主編啊，這心思夠長遠的。咱們剛才差點跟著起哄，險些毀了人家孩子。”
外頭編輯們腦補著周振華的良苦用心，辦公室裡的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周振華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木頭椅子，示意陳默坐下。
他自己則拉開抽屜，翻出上次那張刊登在頭版的煉鋼工人插畫報紙，鋪在桌麵上。
“小默啊，你上次這張畫，報社上下都挑不出毛病。讀者來信也都在誇，說畫出了咱們工人的精氣神。”
周振華先是把陳默狠狠誇了一通，給足了甜頭，這才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呢，連環畫跟這種單幅插畫可大不一樣。它講究個連貫性，還得有引人入勝的好故事打底。”
周振華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，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。
“你這十天時間，能把故事大綱捋順，畫出幾張主要人物的設定圖，就已經相當了不起了。”
“來，跟周叔透個底，你這第一稿，到底畫了多少張？”
陳默坐在椅子上，將腿上的帆布書包放在辦公桌上，拉開拉鏈。
“周叔，我沒畫幾張設定圖，我直接按分鏡畫的。一共畫了九十六張。”
陳默回答得乾脆利落，語氣裡聽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“九……九十六張？”
周振華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熱水差點噴出來。
他趕緊抽出手絹擦了擦嘴角。
十天時間，九十六張畫稿。
平均一天得畫將近十張，還得構思劇情。
這速度，別說是九歲的孩子，就算是報社裡最熟練的美工，日夜趕工也未必拿得下來。
周振華心裡的那點惜才之情瞬間被衝淡了不少，眉心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看來這孩子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浮躁，這牛皮吹得都沒邊了。
“小默啊，這可不興說大話。”
周振華的聲音嚴肅了幾分。
陳默一看周振華這副表情，就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他也不著急辯解，直接從書包最上麵抽出一疊裝訂好的稿紙，雙手遞了過去。
“周叔，我知道您覺得我速度快得離譜。連環畫得有故事做骨架，我先把文字腳本給寫出來了。”
“您先看看這個故事。要是故事不過關，畫得再好也是白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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