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金不換的兒子與西跨院廢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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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門進屋，倒座房裡亮著昏暗的煤油燈。
陳大山正靠在炕頭上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他聽見門響，趕緊探出身子查看。
“小默！你可算回來了，外頭閻老摳滿院子嚷嚷，說你被治安所抓了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陳默趕緊把門關嚴實，拉了張板凳坐在炕沿邊，臉上全是不以為然。
“爹，您別聽那算盤精滿嘴噴糞。我是去派出所了，但那是幫公安同誌辦案去了，不是抓我。”
接著，他把去陳老八跟蹤自己，南站貨場抓陳老四和胡大麻子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
包括怎麼在派出所畫畫像，怎麼幫著把人販子老窩給端了。
陳大山聽完，先是憤怒，隨後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，連連念了好幾句阿彌陀佛。
又似乎覺得迷信不對，趕緊停止念佛，讓陳默把門關緊。
“我就知道你懂規矩，絕不會乾犯法的事。那陳老八和陳老四兩個雜碎也是罪有應得，這下咱家算是清靜了，其他族人雖然眼紅，但不會像他們這麼不要臉。”
“爹，您瞧瞧這，都是張所長他們給的。”
陳默拉開書包拉鏈，先把張所長他們給的糧票、工業券掏了出來，擺在炕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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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大山看直了眼，這些票在這年頭可是硬通貨。
他急忙擺手，語氣很是嚴肅。
“公安同誌給你的？這可使不得啊，咱們老百姓不能拿公家的東西！”
“這是叔叔阿姨們湊的，獎勵我畫犯人畫像畫得準。”
陳默笑嘻嘻地解釋，接著又從書包最底下掏出一個牛皮紙大信封。
信封裡裝著一疊嶄新的大團結，還有一張蓋著紅星圖案公章的《工人日報社稿酬領款憑證》。
陳默把單子和錢一股腦塞到陳大山手裡。
“爹，我給報社畫的連環畫過稿了。這是稿費，一共四百八十塊。我現金拿了三百塊 ，其他的讓周主編給我換了各種票據，到時候買點營養平給您好好補補骨頭。”
六十年代初，四百八十塊錢那是絕對的巨款。
陳大山一個月31.5元，這筆錢是乾15個月才能領的薪水。
陳大山拿著那張薄薄的領款單，手抖得像篩糠。
他數著那幾遝散發著墨香的鈔票，眼眶瞬間紅了，豆大的淚珠順著粗糙的臉頰往下掉。
“爹，您哭啥呀，咱家有錢了該高興才對。”
陳默趕緊拿袖子去擦陳大山的臉。
陳大山一把將陳默摟進懷裡，聲音哽咽，眼淚怎麼也止不住。
“當初爹在救助站挑人看你瘦得皮包骨頭，心裡可憐，就想著帶你回家裡給口飯吃，咱爺倆相依為命，給我也留個後。”
“爹哪能想到，老天爺這是可憐我這個半殘廢，給我送來了一個金不換的好大兒啊！”
陳大山說的讓陳默也眼眶一紅。
父子倆在炕頭溫存了一會兒。
陳默等陳大山情緒平複下來，把眼淚擦乾，這才開始說正事。
“爹，咱家現在手裡有閒錢了，我想著改善改善居住條件。您看咱這倒座房，滿打滿算六個多平方。”
“床一擺，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“咱爺倆擠在這一張炕上，平時還湊合。現在您腿上打著夾板，我晚上睡覺翻個身都提心吊膽的，生怕壓著您的傷腿。”
“我想著，能不能在附近買間寬敞點的房子？或者就在咱們這院裡尋摸一間大的？”
陳大山聽了這話，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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