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蹭。
手指在地磚的接縫處一扣。
借著旁邊幾個看熱鬨的高個子男生的腿腳做掩護。
他慢吞吞地翻了個身，一點點挪到了人群外圍的陰影裡。
大廳門口的光線被擠擠挨挨的人頭擋死。
沒人發現，地上那攤黑血旁邊，早就空了。
沈長夜扶著牆根，站起身。
拍了拍軍大衣後擺上的灰，順手抹掉嘴角的藥渣。
他揉著有些發酸的肩胛骨，低聲吐槽了一句。
“這地磚鋪得真夠糙的，硌死老子了。”
電子提示音在腦子裡催命一樣響。
“距離縮短……兩百米……一百五十米……”
沈長夜收起那副隨時要咽氣的虛弱樣。
狹長的眼眸裡，溫度一點點降到冰點。
他轉過身，避開所有攝像頭的死角，像個幽靈一樣鑽進了旁邊廢棄的舊教學樓過道。
這地方常年不見陽光。
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報紙味，混著刺鼻的過期地板蠟氣味。
鞋底踩在積了一層灰的木地板上，沒有發出半點動靜。
視線穿過昏暗的走廊，儘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。
三號教學樓後配電室。
門上那個原本鎖得死死的黃銅大掛鎖，這會兒被人用暴力鉗剪斷了。
斷口處還泛著嶄新的金屬光澤。
沈長夜停在門外半米的地方。
呼吸放緩，心跳壓低。
胸腔裡那七根鎮神釘，像是聞到了什麼絕世美味，在骨血裡興奮地打著顫。
透過門縫，一束渾濁的陽光斜著打在滿是灰塵的配電箱上。
光暈裡飄著細碎的灰塵。
一個穿著雲州一中藍色保潔製服的男人，正背對著門。
這人脖子粗壯，後頸上有一道蜈蚣一樣的刀疤。
他正撅著屁股，雙手在錯綜複雜的電纜裡掏摸。
“媽的……這破機器真難拆……”
男人嘴裡罵罵咧咧，嗓音粗嘎，像指甲刮玻璃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拳頭大小、像是一團爛肉一樣的東西。
那玩意兒表麵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管，甚至還在像心臟一樣“撲通、撲通”地跳動。
深淵信標。
降臨教用來鎖定空間裂縫降臨坐標的邪門玩意兒。
一股濃烈的死魚爛蝦味，混著臭氧的焦糊味，順著門縫鑽進沈長夜的鼻腔。
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把信標往配電箱的接線柱上按。
“隻要這玩意兒通上電……嘿嘿，雲州十萬考生，都得給主神當祭品。”
他粗重地喘著氣，肥厚的下巴上滴下幾滴汗。
沈長夜看著那團蠕動的爛肉。
原本耷拉著的肩膀，發出幾聲沉悶的骨骼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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