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歎息聲響起，沈長夜放下了手中的保溫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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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句帶著幾分慵懶的“有涼白開沒”，順著滿是血腥味的風刮了出去。
聲音明明不大，沙啞裡還透著股久病未愈的虛弱。
可偏偏，這聲響就像是帶了倒刺的鐵絲，硬生生紮進了這片沸騰的屠宰場裡。
轉播車裡頭。
胖導播手裡捏著的半個肉包子，“啪嘰”掉在鍵盤上。
肉餡裡的肥油蹭花了幾個按鍵。
他沒去管那點油花，眼珠子死死瞪著麵前的監視器主屏。
“老、老劉！”
胖導播一把揪住旁邊攝像師的短袖後領，勒得老劉直翻白眼。
“你特麼撞邪啦！那無人機的鏡頭怎麼自己轉過去了！”
老劉兩隻手瘋狂在操作台上扒拉。
搖杆被他掰得嘎吱作響，塑料底座都快乾折了。
“主任！真不賴我啊！”
老劉急得滿腦門全是大顆粒的白毛汗，順著鼻尖往下滴。
“這破機器的雲台鎖死了！有股磁場強行把信號給劫了啊！”
他結結巴巴地喊，手指頭在鍵盤上戳出殘影。
“畫麵切不掉！它就死咬著那個角落拍！”
廣場半空那塊還沒被雷劈碎的全息天幕上。
紅色的馬賽克雪花閃了兩下。
畫麵硬生生從那頭嚼著胳膊的骨魔身上挪開。
一路拖著模糊的血影，死死定格在考場最邊緣的一根水泥柱子底下。
十四億人盯著的黑屏直播間，這會兒猛地亮了。
屏幕正中央。
沈長夜靠在沾了幾點碎肉的水泥麵上。
他慢條斯理地把那個磕得坑坑窪窪的老式保溫杯，一點點塞進軍大衣的深兜裡。
手指頭在兜底的破洞邊緣摩挲了兩下。
接著，他把那隻連半點血色都找不著的左手抽了出來。
手背上全是青紫色的針眼和血管。
他抬起胳膊，把粗糙得直掉毛的大衣袖口，湊到嘴邊。
動作慢吞吞的。
順著乾裂起皮的嘴角，隨意地蹭了一下。
一抹黏糊糊的黑褐色血跡，被抹在軍綠色的布料上，看著臟兮兮的。
就在這擦嘴的半秒鐘裡。
那股子風吹就倒、隨時得找地縫咽氣的病秧子味兒。
像退大潮一樣，從他這具單薄的骨架子裡退了個乾乾淨淨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股子死寂。
不是那種冰天雪地的冷。
而是像老墳圈子裡漚了成百上千年的棺材板，透出來的那種不透風的陰寒。
以他那雙舊膠鞋為圓心。
腳底下那攤正順著地磚縫隙往外流的血水，突然停住了。
連個漣漪都不打，直接凝成了一攤死水。
空氣裡那些狂躁的紫黑色深淵雷漿，飄到他三米開外，就像撞上了鐵板，硬生生拐了個彎。
半空裡。
紅衣大主教那破鑼一樣的狂笑聲，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管。
戛然而止。
老禿瓢腳底下踩著的虛空，不受控製地往下沉了半尺。
他深陷的眼窩裡，那兩團原本跳得歡實的綠油油鬼火。
這會兒劇烈地收縮成了兩個小綠豆點。
“什麼玩意兒……”
大主教乾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露出一口黃褐色的爛牙。
他握著脊椎骨權杖的手指頭，骨節捏得泛起死人的慘白。
那種感覺太邪門了。
就像是自己正趴在井口往下看一隻螞蟻。
結果螞蟻翻了個身，底下藏著一張足以吞掉整個星係的大嘴，正衝著他流哈喇子。
“下頭那個穿破衣裳的……是個什麼東西啊？”
大主教咽了口乾沫，喉嚨裡發出砂紙磨過一樣的粗糲聲。
他轉過頭，衝著旁邊一頭正扇著翅膀的嗜血飛鐮吼。
“去！去給他開個瓢！快點！”
飛鐮蟲複眼轉動了一下，鐮刀前肢不安地在半空劃拉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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