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冰碴子的白氣。
他活動了一下脖頸，頸椎骨發出“哢哢”兩聲脆響。
“呼……”
他喉嚨裡溢出一聲低啞的歎息，帶著股子終於撕開枷鎖的瘋癲快意。
腳尖離開爛泥地。
沈長夜沒踩實地，舊膠鞋的鞋底直接踩在了空氣上。
“嘎吱。”
鞋底跟虛空摩擦，居然發出踩在硬木板上的動靜。
他就這麼淩空虛踏著，一步，一步。
軍大衣的下擺被無形的陰風卷著。
身後的滿背神明泣血圖，在白發的映襯下，紅得像在滴血。
他走得不快，身子微微搖晃，像個剛大病初愈的散步老頭。
但每往前踩一步。
底下的地皮就跟著往下沉一寸，水坑裡的血漿被壓得往四下飛濺。
癱在坑底的大主教，這會兒剛緩過那陣斷腿的疼。
他滿手糊著黑泥，拚命扒拉著焦土，想往後躲。
“你別過來！別過來啊！”
老禿瓢翻了個身，仰麵朝天，兩條斷腿軟趴趴地拖在泥裡。
他那張老臉因為驚恐擠成了一團爛菊花。
眼看著那個白發黑瞳的怪物，踩著半空停在自己頭頂。
大主教褲襠裡徹底濕透了，尿臊味混著泥腥氣直往上飄。
“我、我是降臨教的紅衣主教！你敢動我！”
他扯著漏風的嗓子嚎，唾沫星子噴在自己的紅袍子上。
“我主神就在裂縫後頭看著呢！你敢殺我，主神他老人家絕對……”
沈長夜半垂著那雙黑洞一樣的眼睛。
他看著底下這隻抖成一攤爛肉的禿瓢老狗。
嘴角慢慢咧開，扯出一個滿是暴戾和戲謔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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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排白森森的牙齒上，還沾著一點沒舔乾淨的黑血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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