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，這會兒仿佛活了過來。
九十九尊神明虛影在陽光的安撫下，慢慢閉上了眼睛，隱入皮肉深處。
沈長夜踩著虛空，腳步有些虛浮。
舊膠鞋的鞋底終於踩回了實實在在的泥水地裡。
“吧唧。”
水花濺在他滿是傷痕的小腿上。
他肩膀猛地往下塌了半寸。
零號深淵的冥王氣息一退，那股子抽筋剝骨的疲憊感排山倒海地砸了過來。
“咳咳咳！”
他弓起背，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。
大口大口的黑血順著指縫往下淌，砸在地上冒著酸煙。
胸口那個拔出來半寸的鎮神釘豁口，這會兒正往外呲呲冒著黑煙。
疼。
像是有人拿生鏽的鋼鋸條，在心臟瓣膜上來回拉扯。
沈長夜咬著牙，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。
他抬起那隻發抖的右手，五根手指頭攥成一個蒼白的拳頭。
對準左邊心口那根生鏽的黑鐵釘帽。
沒有任何猶豫。
“砰！”
一拳頭狠狠砸了下去。
伴隨著一聲讓人牙酸的骨肉摩擦音。
那半寸長釘，被他硬生生重新砸進了跳動的心脈深處。
皮肉翻卷，暗紅色的鮮血濺在手背上，燙得嚇人。
“嘶——”
沈長夜倒吸了一口帶著焦糊味的涼空氣，喉結艱難地滾了兩下。
“這破玩意兒……砸一回要半條命。”
他喘著粗氣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拉。
他沒去管周圍那些跪在地上、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考官和學生。
腳步踉蹌了一下，拖著沉重的雙腿。
走到之前那根被砸出坑的水泥柱子旁邊。
廢墟裡，壓著一塊碎掉的鋼板。
沈長夜伸出沾滿血汙的腳尖，隨意地把鋼板踢開。
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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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磕得坑坑窪窪、掉漆嚴重的軍綠色老式保溫杯，安靜地躺在灰堆裡。
他彎下腰。
骨頭縫裡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。
手指頭扣住保溫杯的邊緣，把它撿了起來。
杯子上全是灰土和碎肉沫子。
沈長夜拿粗糙的胳膊肘，慢條斯理地在杯子表麵擦了兩下。
“啵。”
大拇指挑開杯蓋。
裡頭一滴水都沒了，隻剩下一股子中藥渣子漚酸了的苦味兒。
他仰起脖子。
對著空蕩蕩的杯口，假裝喝了一大口空氣。
喉嚨配合地往下咽了咽。
遠處，紅蓮帶著幾個渾身是血的特別行動隊員，從撕裂的陣法邊緣衝了進來。
她頭盔都跑丟了，額頭上的血糊了一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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