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教導主任當眾下跪，老校長泣不成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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爛肉坑邊上，那股子發酸的內臟味兒直往鼻腔裡鑽，被太陽一烤，熏得人眼睛直發刺。
沈長夜左手捏著那半副黑框眼鏡，指骨上的皮肉剛長好，上麵還沾著紅衣大主教化成灰留下的白粉末。
他用那根剛把武王從分子層麵抹除的大拇指，一點點摳著鏡片縫隙裡的血泥。
摳得挺慢，指甲蓋刮在碎玻璃茬子上，發出“滋啦滋啦”的細碎動靜。
“撲通——嘩啦。”
一陣爛泥被拚命攪合的水聲從後頭貼了過來。
顧青雲那將近兩百斤的肥肉，這會兒活像條從案板上滑下來的死豬，手腳並用地在血水窪裡往前爬。
他那身深藍色的西裝早成了破布條，領帶纏在脖子上，勒出了一圈紫紅色的淤青。
褲襠那塊布料漚著一團黃褐色的騷水，隨著他往前蛄蛹，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臭印子。
“沈、沈……沈祖宗！”
顧青雲嗓子劈得連個完整的音都發不順溜，像吞了把碎玻璃。
他爬到離沈長夜破膠鞋不到半米的地方，兩隻肥手死死扣住一塊碎磚頭，把腦袋像搗蒜一樣往水泥地上狠砸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額頭撞在混著玻璃渣子的地磚上，沒磕兩下就皮開肉綻，紅白相間的肉沫子往外翻。
“我瞎了狗眼……我、我昨天不該把您的檔案撕了！我不是人！”
顧青雲抬起糊滿血泥的臉，左右開弓。
“啪！啪！”兩個帶響的大耳光抽在自己腮幫子上，槽牙混著血水直接吐進了爛泥裡。
“您把我當個屁……不不，您就把我當隻臭蟲，踩死我都嫌臟了您的鞋……”
風卷著地上的黑灰吹過來。
沈長夜連眼皮都沒舍得往下耷拉半寸。
他把摳乾淨泥巴的眼鏡架湊到嘴邊，對著那層蒙了油花的半片玻璃，哈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熱氣。
然後用左肩搭著的那塊破帆布裡層，找了個還算乾淨的邊角。
慢吞吞地在那層白霧上蹭了蹭。
他後背上那副山河圖的顏色暗了不少，心口那七根黑鐵釘子跟著呼吸的節奏往下陷了半寸。
“嘶……”
沈長夜倒抽了一口涼氣，腮幫子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。
鎮壓深淵的反噬上來了，骨頭縫裡像是有幾萬隻螞蟻在啃咬，冷汗順著下巴尖往下滴拉。
就在顧青雲還在不要命地磕頭時。
頭頂上空猛地炸開一聲氣流撕裂的悶響。
“轟——”
一道穿著灰布長衫的人影，像顆炮彈一樣砸在了廢墟廣場正中央。
落地那一瞬，強橫的氣血波動把周圍的碎石塊硬生生推出去十幾米遠。
老校長。
雲州一中那個天天在後院種菜、滿臉老年斑的乾瘦老頭，身上正翻滾著屬於宗師境的淡金色罡氣。
他手裡攥著一截不知道從哪掰下來的紅纓槍杆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滿頭稀疏的白發全炸立了起來。
“畜生降臨教……老夫今天跟你們拚——”
老頭那句咆哮還沒吼完，喉嚨像被人生生掐住了，戛然而止。
他鼓著一雙渾濁的眼珠子，愣在原地。
罡氣把地上的黑霧吹散，露出了整個廣場的慘狀。
沒有想象中大屠殺的哀嚎。
沒有降臨教高手的獰笑。
滿地都是高階骨魔被碾碎的殘骸，像被一座鋼鐵大山強行犁過一遍。
半空那個S級裂縫，碎成了一圈冒著白煙的黑窟窿。
而在不遠處的爛肉堆旁。
一個光著膀子的單薄背影，正佝僂著背，拿破布擦著一副眼鏡。
老校長視線掃過去。
先是看見了那頭沒了半點生機的慘白亂發。
緊接著，就瞧見那人左邊心脈上，生生釘進去的七根生鏽長釘。
黑色的濁血順著年輕人的肋骨往下爬，滴在泥水裡冒著酸泡。
“哐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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