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悅指尖微動,穩穩接住那柄小巧玲瓏的飛劍。
劍身澄澈透亮,似凝結了山間最純粹的月華,入手微涼,縈繞著一絲溫和細膩的靈氣,他低頭凝視著掌心的小劍,劍身上流轉的微光溫柔澄澈,藏著妹妹純粹的心意。
抬眸望向身前身姿挺拔、褪去幾分青澀的少女,淩悅眼底翻湧著萬千情緒,有不舍,有擔憂,更有看著晚輩長大的欣慰。
千言萬語卡在喉間,最終儘數化作無聲的縱容。
他知曉淩萌心性堅韌,絕非溫室裡的嬌花,一直嚮往外界天地,不甘困於一方方寸之地。
修行之路,閉門苦修終有瓶頸,唯有入世歷練,歷經世事打磨,方能突破桎梏、真正蛻變。
沉吟片刻,淩悅終究是將所有叮囑咽了回去,望著淩萌澄澈的眼眸,輕輕點了點頭,再沒有多說半句阻攔的話語。
淩萌見狀,心頭微暖,對著淩悅淺淺一笑,眉眼明媚溫柔。
簡單道別之後,她不再遲疑,轉身抬步離去,裙擺隨風輕揚,步履堅定從容。
片刻之間,淩萌便抵達了蘇凝霜清修的幽靜別院。
院中青竹搖曳,清風穿林,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,四周靈氣氤氳,靜謐安然。
蘇凝霜正端坐於青石蒲團之上閉目養神,周身仙氣繚繞,氣質清冷出塵,歲月未曾在她臉上留下半分痕跡,唯有沉澱多年的從容與淡然。
察覺到門外傳來的輕盈腳步聲,蘇凝霜緩緩睜開眼眸,澄澈的目光落在推門而入的淩萌身上,輕聲開口:
「萌萌,你來了。」
淩萌走到蘇凝霜身前,恭敬躬身行禮,語氣真摯而堅定:
「師傅,弟子今日前來,是想告知您一聲,徒兒準備離開宗門,外出闖蕩歷練一段時間。」
蘇凝霜聞言並無半分意外,神色平靜溫和。她悉心教導淩萌多年,最清楚自己這個弟子的天賦與心性。
淩萌天資絕代,悟性遠超常人,如今困於宗門之內,反而難以完全成長,外出歷練、見遍天地、歷經殺伐與奇遇,才是最適合她的修行之路。
她微微頷首,語氣溫和:
「修行之道,順境養性,逆境成才,閉關苦修終究有限,入世歷練方能突破桎梏、精進大道,你有這份心思,是好事,為師不攔你。」
話音稍頓,蘇凝霜望著眼前眼底藏著鋒芒與執念的少女,終究還是忍不住輕聲問出了心底的疑惑:
「隻是萌萌,你兄妹情深,如今驟然離開,你當真捨得你哥?」
聽聞此言,淩萌臉上漾開一抹清甜純粹的笑容,眼底卻藏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篤定,絲毫沒有不舍糾結之色。
「師傅,我已經和哥哥說過了,他很支援我的決定。」
淩萌輕聲說道,語氣無比信任。
「我從不擔心離別,也不牽掛朝夕相伴,我唯一的期許,便是下次我歸來之時,哥哥能夠衝破所有壁壘,登臨炎清大陸的武道巔峰,俯瞰世間群雄。」
這番話語落於耳畔,讓一向從容淡然的蘇凝霜微微一怔,眼底滿是不解與詫異。
在她眼中,淩悅如今已是年輕一輩的頂尖強者,修為深不可測,可炎清大陸底蘊有限,天地桎梏重重,想要登臨大陸巔峰何其艱難,前路漫漫、變數無數,絕非一朝一夕能夠達成。
她輕輕蹙眉,緩緩搖頭,輕嘆一聲:
「你這孩子,心思總是異於常人。武道巔峰,大道無垠,其中艱險無數、機緣難尋,何其容易?」
淩萌抬眸,目光清亮而篤定,望著遠方天際,語氣不容置疑:
「別人或許難如登天,但我哥可以。我自始至終,都無條件相信他。」
簡單一句承諾,藏著她最深的篤定與執念。
蘇凝霜看著少女堅定不移的模樣,心中疑惑更甚,卻也知曉淩萌心性執拗,認定的事情從不會更改,便不再多言勸阻,隻是默默看著她。
淩萌不願多作解釋,微微躬身拜別師傅:
「師傅,弟子就此辭行,待我歷練歸來,再來向您請安求教。」
說罷,她轉身邁步,毅然離開了清幽別院,背影灑脫,毫無留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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