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錯，一股子力氣湧上來，猛地一扯，再一擰，繡球被我硬生生從中間撕開，裡麵的棉花和香料嘩啦啦撒了一地。
然後我一腳踩上去，把碎布片碾進青磚縫裡。
整個正堂鴉雀無聲。
王允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，王夫人捂著胸口像要背過氣去，王銀王虎兩個直接跳起來，手按在腰間佩劍上，滿臉殺氣。屏風後麵王寶釧驚呼了一聲，腳步聲往前挪了兩步，又停住了。
"這門親事，就此作罷。"我拍了拍手上的棉花絮，衝著王允拱了拱手，"相國大人放心，從今往後，我薛平貴跟王家沒有任何瓜葛。王三小姐將來嫁誰，那是你們的家事，跟我無關。告辭。"
說完，我轉身就往門外走。身後王虎在吼："站住！你特麼敢踩我們家的繡球？！"王允低沉的聲音攔住他："讓他走。"
我一步沒停，大步跨出相國府大門。外頭圍觀的百姓看見我一個人出來了，繡球也沒了，衣裳也臟了，頓時議論紛紛。有人湊上來問："咋樣咋樣？相國認你這個女婿沒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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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擺擺手，笑了笑："人家嫌我窮，把我轟出來了。沒事，大丈夫何患無妻。"
人群裡響起一片噓聲，有罵王家勢利的，有替我可惜的，也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。我沒多停留，擠開人群，拐進了一條小巷子。
巷子深處有戶人家，門板破舊，牆頭爬滿了青苔。我推門進去，院子不大，晾著幾件粗布衣裳，一口水缸，一棵歪脖子棗樹。灶房裡飄出一股稀粥的味道。
一個姑娘從灶房裡探出頭來，看見是我，臉上露出笑容："哥，你回來啦！今天街上好熱鬨，聽說相國府拋繡球……咦，你衣裳怎麼破了？手上還有傷？"
她叫薛琪。
我腦子裡那段屬於"薛平貴"的記憶告訴我，這姑娘是他小時候從河裡救起來的，父母都死了，無依無靠，兩人就以兄妹相稱搭夥過日子。但實際上，沒有半點血緣關係。薛琪今年十八，長得不算驚豔，但眉眼清秀，皮膚因為常年勞作有些粗糙，一雙眼睛卻格外亮，看人的時候透著一股子實誠和溫柔。
原劇情裡，薛平貴娶了王寶釧之後，薛琪一個人留在這破院子裡，後來聽說嫁給了一個賣豆腐的，日子過得也清苦。薛平貴當上西涼王之後，倒是回來找過她，但她已經病死了。
我看著灶房裡冒出來的熱氣，又看看她手上端出來的那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，心裡頭突然就踏實了。
去他娘的王寶釧，去他娘的王家。眼前這個姑娘才是真正對薛平貴好的人。窮是窮了點，但不勢利，不矯情，踏踏實實過日子。
我把破外衣脫下來扔在井台上，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粥碗，咕咚灌了一大口，燙得直咧嘴，但還是衝她笑了："琪兒，我問你件事。"
"嗯？"她仰頭看我。
"你願意嫁給我嗎？不是當妹妹，是當媳婦。"
薛琪愣住了，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，臉騰地一下就紅了，從耳根紅到脖子。她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"哥……你、你說啥呢……咱倆是兄妹……"
"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。"我放下碗，認真看著她，"這些年你跟著我吃了不少苦，我沒本事，讓你住破房子喝稀粥。但你信我，從今天開始，我薛平貴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。你願意跟著我，咱們就正正經經辦了婚事，以後我出去闖，你在家等我。我不求娶什麼相府千金，就求你這樣的。"
薛琪眼圈一下子紅了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她咬了咬嘴唇，用力點頭："我願意。"
我伸手把她攬進懷裡，她瘦瘦小小的一團，腦袋抵在我胸口，肩膀輕輕抖著。我拍著她的背，心裡頭那個決定越來越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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