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年底進貢，使臣平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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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西涼王派人來叫我，說有事商議。
進了王帳發現裡麵隻有他一個人，連平常寸步不離的侍衛都打發出去了。矮榻前的案上擺著一壺奶酒兩個碗，他正在往碗裡倒酒，看見我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。
"坐。"
我盤腿在他對麵坐下，接過他推過來的奶酒碗。
酒液乳白色，上麵浮著薄薄一層油花，喝一口帶點鹹腥的發酵味。西涼王自己也端了一碗慢慢抿著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"年關快到了。"
"嗯。"
"每年臘月，西涼都要往長安送一回貢品。牛羊皮貨、駿馬藥材，算是給大唐天子表個態，表達我西涼還是臣屬。"他把酒碗放下，指頭在碗沿上慢慢轉著，"今年我不想隻送東西。"
我端著碗的手沒動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"這幾年大唐朝廷不太平。宰相王允專權，天子被蒙蔽了耳目，朝中文武派係林立。我想趁今年進貢的機會，派個靈光的人混進使團隊伍裡，把長安城的虛實摸清楚。駐軍分布、朝中派係、王允那老狐狸跟哪些人走得近，全要。"
他說完看著我的眼睛，目光沉沉的，像在等待某種反應。
我心裡已經明白了八九成。
西涼王派我去做這個事，表麵上是看中我熟悉中原，但更深的心思是要試我。
我畢竟是中原人，來西涼才兩三個月，他信我的本事但未必信我的忠心。這一趟把我派出去，等於把我的家眷扣在西涼當人質。我要是反水跑了，薛琪、趙武、周大年、孫大麻子和武館那幫兄弟全在他手心裡攥著。
好算計。
"大王想讓我去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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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涼王點頭："你在大唐待過，認識路、認得人、知道那邊的規矩。代戰跟你一起去，她身份是西涼公主，押貢品正合適。淩霄護衛。使臣的名頭掛你頭上，用個化名，扮成我的遠房侄子，叫木卓。代戰是公主，你是代表王帳的使臣，互相配合。"
"我媳婦和我那幫兄弟呢？"
西涼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，語氣平淡："留在西涼。營地裡有吃有喝有人照顧，你放心。等你辦完事回來，我親自給你擺接風酒。"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但意思很清楚。人扣著，你老實辦事，辦完了回來就是功臣。辦砸了或者跑了，後果自負。
我把碗裡的奶酒一口乾了，酒液燒著嗓子眼，暖意從胃裡往上頂。
我放下碗我看著西涼王，臉上沒什麼波瀾："大王放心，這一趟我去。長安城我熟得很，哪條巷子通哪條街、哪個衙門哪個府邸的底細，我心裡門清。年底之前回來，該帶的情報一件不落。"
西涼王盯著我看了片刻，然後緩緩笑了一下。那笑容不深，但他那雙老狐狸似的眼睛裡流露出來的神情比前些天都鬆弛了些。
"好。你準備準備，三天後出發。代戰那邊我會跟她說。"
出了王帳天已經全黑了。營地裡星星點點的篝火亮著，肉香從夥房那邊飄過來混雜著馬糞和乾草的氣味。我走了幾步停下來，站在夜色裡呼了口氣，白霧在冷空氣裡散開。
這一趟回長安，名義上是進貢，實際上是西涼王的摸底考察加忠誠度測試。但我自己的想法比西涼王想的多得多。
王允、王寶釧、陳敬之、王銀、王虎。
這些人在長安城活得滋潤，懸賞告示貼了滿牆，五百兩銀子的腦袋在人家眼裡就是一張紙。
我這次回去不能暴露身份，但可以摸清他們的底細。孫大麻子的商隊已經鋪開了情報網，正好借這個機會連上線，把王家這一年來的動作全收攏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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