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召回大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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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三天後給了密信。
信使是個不起眼的老內侍，穿著灰撲撲的舊袍子，混在商隊裡從平涼關進來。他找到我的營帳時已經是深夜，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綢帛，封口處蓋著皇帝玉璽的朱砂印。
我展開來，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:"朕知汝在關外，平涼既破，事已了結。汝速歸長安，朕有要事相商。不必疑慮，朕以天子之名擔保，過往不究，歸來無恙。"
落款是當今天子的親筆簽名，字跡端穩沉靜，跟宣政殿上那個不露聲色的帝王如出一轍。
我攥著綢帛在帳子裡坐了大半夜。
皇帝知道我還在西涼先鋒營裡，知道我破了平涼關，知道王允已經伏法。
他什麼都知道，從紅鬃烈馬被偷走、到平涼關失守、到王允夜闖皇城，這盤棋從頭到尾都在他眼皮底下走著。他召我回去，到底是念舊情，還是清算後賬？
趙武和周大年聽說之後都勸我別去。趙武梗著脖子說"師傅你在大唐是欽犯，那通緝令長安城牆上還貼著"，周大年更直接"要不咱們直接帶敢死隊回西涼，兩邊都不靠"。我擺擺手讓他們先出去，一個人坐在燈前反複看了那卷綢帛三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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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我去見了西涼王。
王帳裡的氣氛跟我破平涼關之前完全不同了。西涼王坐在上首，臉上的表情我讀不太懂，似笑非笑的。
哈赤在左首坐著，看見我進來微微搖了搖頭。代戰站在她父親側後方，垂著眼簾沒說話，但嘴角抿得緊緊的。
"薛平貴。"西涼王開口，聲音不緊不慢，"大唐天子的密信你收到了吧？"
"收到了。"
"你打算去？"
帳子裡安靜了片刻。我站在輿圖前麵，看著上麵那些朱砂畫的箭頭，平涼關已經是西涼的地盤，涼州在望，長安在更遠的東邊。
西涼王手裡捏著軍糧、戰馬、士氣高漲的兵馬，平涼關一戰讓他嘗到了甜頭，此刻讓他停手比登天還難。
"大王，大唐天子召我回去談事，不是談降。"
"談什麼事都不重要。"西涼王往前傾了傾身子，那雙老狐狸似的眼睛裡恢複了幾個月前的精明與野心。
"薛平貴，我明告訴你。王允倒了，長安現在正是亂的時候。皇城內外的兵雖然平了叛，但禁軍傷亡過半，朝中官員人心惶惶。這是西涼這幾十年最好的機會。我要你帶著先鋒營直逼長安城下，我隨後親率中軍跟上。隻要拿下長安……"
"大王。"我打斷了他，"大唐天子召我回去，是因為他知道我不願意打這一仗。他給我留了台階，讓我回去麵談。我若此時帶兵壓境，等於自絕後路。"
西涼王眯起了眼。他手指叩著矮榻扶手，叩了好幾下才停下："薛平貴，你對大唐的忠心，比對西涼還多。"
"我對西涼有恩義，對大唐有故土之情。大王，你容我說句實話。"
"你說。"
"我當初來西涼，是被王允逼得走投無路。大王收留我，給我兵權給我地盤給我媳婦，這份恩情我薛平貴記一輩子。
但我來西涼的目的從一開始就隻有一個:弄死王允。現在王允已經伏法，我的仇報了。你讓我再掉頭去打長安，打的是一幫跟我沒有冤仇的人。這事我做不出來。"
帳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劈啪的聲響。哈赤攥著拳頭又鬆開，嘴巴張了張又合上。代戰抬起眼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但沒出聲。
西涼王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目光從狠厲慢慢變得複雜，最後落在一片說不清的意味裡。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麵，背對著我，手指在平涼關的位置上劃過。
"那你的意思，是帶著你的兵和媳婦，回大唐去？"
"代戰是我的妻子，她隨我走。薛琪也是我的妻子，她也跟我走。大王若覺得我辜負了西涼。"我單膝跪下來，仰頭看著他的背影，"請大王責罰。但我薛平貴寧受罰，也不做帶兵屠戮同胞的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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