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棒梗半夜來偷肉，捕鼠夾廢他一隻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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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裡沒生火，冷得像個冰窖。
慘白的月光順著窗欞子斜切進來，剛好照亮桌子正中央那個豁口大粗瓷碗。
碗底那層紅亮亮的肉湯已經凝結出一層白花花的油脂。
這股子帶著八角和大料的葷腥味，在陰冷的空氣裡跟鉤子似的亂竄。
棒梗像隻成了精的瘦皮猴。
他一隻腳踩在炕沿邊，另一條腿費勁地往窗台裡麵跨，卡在窗框上蹭掉了一大塊乾皮。
“嘶——”他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壓根顧不上疼，那雙倒三角眼死死黏在白麵饅頭和肉湯上。
兩股濃鼻涕順著人中往下淌，他用臟兮兮的袖口胡亂一抹。
嘴裡嘟囔著：“連個碗都不知道收，活該便宜小爺我。”
黑暗中，靠在牆角陰影裡的李衛東眼皮都沒抖一下。
特種兵敏銳的嗅覺，早就捕捉到了這小子身上那股常年不洗澡的酸餿味兒混著頭油味。
他故意壓低呼吸頻率，胸腔起伏得極緩。
耳朵裡全是這小賊棉鞋底子摩擦青磚地麵的細碎動靜。
棒梗躡手躡腳地挪到木桌前。
嘴裡的哈喇子這會兒是徹底兜不住了，滴滴答答落在桌麵上。
他急不可耐地伸出那隻黑黢黢的爪子。
指尖剛碰到粗瓷碗冰涼的邊緣，腦子裡全是一會兒怎麼大口啃饅頭喝肉湯的美夢。
手腕再往前一探。
“哢噠。”
一聲極細微的金屬彈簧崩解音，在這死寂的屋裡炸開。
棒梗愣了半秒。
還沒等那榆木腦袋反應過來，壓在碗底那個通體泛著幽光的精鋼捕鼠夾，猛地彈射閉合。
“哢嚓！”
這動靜，就像是一腳踩斷了乾枯的樹枝。
兩排鋒利粗壯的鋼齒，帶著恐怖的咬合力，狠狠砸碎了棒梗右手的食指和中指。
指骨瞬間斷裂，鮮血像呲水槍一樣噴在泛黃的桌麵上。
足足過了兩秒，痛覺才順著神經皮層猛地鑽進腦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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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撕心裂肺、完全變了調的淒厲慘叫，粗暴地撕裂了四合院的夜空。
棒梗疼得雙眼外凸，整個人像觸電似的往後一撅，一屁股跌坐在硬邦邦的青磚上。
沉重的精鋼捕鼠夾死死咬著他的肉。
他本能地甩著胳膊，夾子撞在桌腿上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，血點子甩得到處都是。
“我的手！奶奶救命啊！疼死我啦！”
他殺豬般地滿地打滾，鼻涕眼淚混著灰塵糊了整張臉。
這動靜太大了，隔壁屋的曉萌和曉雅在被窩裡劇烈地哆嗦了一下。
李衛東猛地翻身下地。
他一把拽住垂在半空的電燈拉線，拽得太猛，手指頭磕在塑料燈座上生疼。
“啪嗒。”
昏黃的白熾燈泡亮起，刺眼的光線晃得人發暈。
李衛東反手扯過一件破棉襖，嚴嚴實實地捂住兩個妹妹的耳朵。
眼神卻像看死狗一樣，盯著地上翻滾的棒梗。
這精鋼材質的夾子可是係統出品。
那咬合力連野狼的腿骨都能乾碎，更別提一個十歲小崽子的嫩骨頭了。
外頭這會兒已經徹底炸了鍋。
各家各戶的門板被撞得震天響，穿衣服的布料摩擦聲、鞋底子踩雪的咯吱聲混成一團。
後院方向傳來一道極其尖銳的女人尖叫。
緊接著，雜亂的腳步聲像踩著風火輪一樣朝前院砸過來。
“砰！”
李家本來就鬆動的半扇木門，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撞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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