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棒梗越獄歸院，懷恨縱火尋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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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管所外牆的荒草叢裡，泥濘的地麵拱起一團黑影。
棒梗手腳並用地爬出狹窄的下水道出口，整個人狠狠摔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刺鼻的腐臭淤泥味死死裹住他全身，混雜著下水道的黴味，嗆得他連連乾嘔。
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，隻能死死咬住牙關，硬生生把反胃的惡心感咽回肚子裡。
脖頸上懸吊的斷臂繃得筆直，錯位愈合的骨頭扯著皮肉，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鈍痛。
這隻手在少管所裡根本沒得到正經醫治。
獄裡的混混輪番欺負他，管教乾部視而不見，斷掉的骨頭就這麼歪歪扭扭長死了。
如今手臂扭曲變形，稍微動一下，筋骨就像被針紮一樣疼。
所有的苦楚、屈辱、劇痛，在他心裡全部凝成了一個名字——李衛東。
如果不是李衛東，他不會落得坐牢斷手的下場。
如果不是李衛東，他依舊是四合院裡橫行霸道的賈家獨苗，沒人敢惹。
夜色濃稠如墨，遮住了寥寥星光，也遮住了他眼底近乎癲狂的恨意。
棒梗趴在草叢裡緩了足足十幾分鐘，等雙腿恢複力氣，才慢慢撐起身子。
他渾身沾滿黑泥，頭發結成一縷一縷的硬塊，臉上糊著汙垢，根本看不清原本樣貌。
他佝僂著身子，貼著牆根移動，像一隻晝伏夜出的陰鼠。
少管所外圍還有巡邏的守衛，手電光柱來回掃動，刷刷劃過地麵與牆麵。
每一次光柱靠近，棒梗就立刻死死貼緊牆壁，屏住呼吸，渾身肌肉緊繃成一塊硬石。
他不敢有絲毫異動，直到巡邏腳步聲徹底遠去，才敢抬步狂奔。
一路避開大路，專挑偏僻的小巷土路穿梭，寒風刮過裸露的臉頰，刺得皮膚生疼。
他完全感受不到冷，胸腔裡翻湧的怒火，燒得他渾身滾燙發燙。
從少管所到南鑼鼓巷，路途不近，他一路跌跌撞撞，硬是憑著一股恨意撐到了家門口。
此時夜深人靜，整條胡同死寂一片，家家戶戶門窗緊閉，早已熄燈安睡。
棒梗第一時間就摸到了自家賈家的院門口。
他抬手想推院門，指尖剛碰到破舊的木門，就猛地頓住動作。
門縫裡飄出一股濃烈的屎尿混雜黴爛的臭味，直衝鼻腔，讓人作嘔。
院子裡黑漆漆一片，沒有半點燈火，死寂得讓人心裡發慌。
不用想也知道，賈張氏沒人好好打理屋子，日子過得一塌糊塗。
棒梗眼底沒有半分歸家的暖意，隻有刺骨的冰冷和厭煩。
他在裡麵受苦受難、斷手致殘，家裡人隻顧著自己苟活，從沒去看過他一次。
這一刻，他連進門的念頭都徹底沒了。
他猛地收回手，轉身就走，多看一眼這個破敗的家，都覺得晦氣。
腳步一轉，他直奔前院李家的方向。
剛拐過胡同拐角，李家嶄新的院門就撞進了他的視線裡。
嶄新的實木門板打磨得光滑發亮，門框規整嚴實，沒有半點破舊斑駁。
原本老舊糊紙的窗戶，全都換成了透亮平整的玻璃，在夜色裡泛著清冷的光。
院子圍牆修整得乾乾淨淨，連牆角的雜草都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和自家臟亂惡臭的院子比起來，這裡簡直是天上地下。
棒梗死死盯著那扇新門，眼珠子充血泛紅，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。
憑什麼？
憑什麼李衛東害人坐牢，自己卻過得越來越好，日子風光體麵？
憑什麼他落得斷手殘廢、身陷囹圄的下場，李衛東卻安安穩穩、風生水起？
極度的不甘和怨毒，順著血管竄遍全身，啃噬著他僅剩的理智。
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細碎的嘶吼，像一頭被逼到絕境、伺機反撲的瘋獸。
“你過得這麼舒服……我偏不讓你安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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