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寶貝函件，多少人搶破了頭。可諸位想過沒有，這裡頭有個天大的蹊蹺。”
他摺扇一展，慢悠悠道。
“有人神不知鬼不覺，把八寶重函裡原本的寶物給調了包，換進去一條蛇眉銅魚。”
“這手筆，可不是一般人幹得出來的。”
“問題來了。”
張海舟把扇子一收，往桌上一敲。
“這位前人，費這麼大勁，圖什麼？”
“他要的到底是什麼？為什麼偏偏是蛇眉銅魚？為什麼偏偏要借八寶重函的殼？”
“諸位，動動腦子。”
台下立馬議論開了。
“還能圖什麼？圖財唄！”
“不對吧，圖財直接把寶物拿走不就完了，還費勁換個銅魚進去？”
“那銅魚值一千萬呢！說不定人家就是想要銅魚！”
“想要銅魚還把它放函裡讓人搶？你腦子讓門擠了吧！”
吵成一團。
二樓另一側的包廂裡，坐著兩個女學生模樣的姑娘。
其中一個，穿著校服，紮著馬尾，手裡捏著瓜子，看著就是個逃課出來聽書的高中生。
她叫沈瓊。
至少，她現在叫沈瓊。
瓜子在她指間停了很久，一顆都沒嗑。
她整個人僵在那兒，後背一層細汗。
汪家人。
她是汪家安插在北平的眼線之一，蛇眉銅魚這條線，她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可今天台上這個說書的，一張嘴就把她釘在了座位上。
他知道。
他全知道。
八寶重函被調包的事，銅魚的事，甚至銅魚背後牽扯的東西，這個張海舟嘴裡吐出來的每一個字，都踩在汪家最隱秘的點上。
沈瓊腦子裡嗡嗡的。
汪家布這個局，布了多少年？
借蛇眉銅魚當餌，釣全天下的盜墓賊上鉤，驅使這些人前赴後繼地去挖，去探，去替汪家摸那個終極的門檻，摸長生的邊。
盜墓賊貪財，銅魚值錢，背後又傳說藏著大秘密。隻要餌撒下去，有的是人前仆後繼。
汪家躲在暗處，坐收漁利。
多漂亮的局。
結果今天，一個說書的，站在茶樓台上，三言兩語，把這局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計劃全亂了。
“沈瓊？沈瓊！”
旁邊的同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想什麼呢？瓜子都捏碎了。”
沈瓊猛地回神，低頭一看，掌心裡果然一把碎殼。
“沒事。”
她扯出個笑，把碎殼拍掉。
“聽入迷了。”
同伴是個真學生，單純得很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你說，張先生留的那個問題，到底怎麼回事啊？前人為什麼要把銅魚放進八寶重函裡？”
沈瓊端起茶杯，掩飾住眼底的情緒。
“這還不簡單？”
她裝作隨口一說。
“你想啊，八寶重函是什麼？那是人人都知道的寶貝，搶它的人能從這兒排到城門口。”
“可銅魚呢？藏在裡頭，沒人知道。”
“那函，就是個誘餌。”
同伴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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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誘餌？”
“對。”
沈瓊壓低聲音，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，既像隨口分析，又不露痕跡。
“你想想，最後是誰把八寶重函帶出山的？陳皮阿四。”
“陳皮阿四什麼人？貪，狠，為了寶貝命都不要。”
“前人算準了他的貪念。隻要函在他手裡，他拚了命也會把函帶出去。”
“函出去了，裡頭的銅魚，自然就跟著出去了。”
“說白了，前人自己不方便露麵，就借陳皮阿四的手，把蛇眉銅魚送進江湖。”
“銅魚一進江湖，消息一傳開，天下的盜墓賊還不跟聞著腥的貓似的，全撲上去？”
同伴聽得目瞪口呆，一拍大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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