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人吹出來的口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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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嘩！”
人群再次炸開了鍋。
“但是……”
張海舟話鋒一轉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這黃金，燙手。”
“這美人，帶刺。”
“老六的故事，也正是因為這兩樣東西，才變得真正有意思起來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折扇，“刷”的一聲展開，遮住了半張臉，隻留下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。
張海舟賣足了關子，吊得滿堂看客抓心撓肝。
他端起茶碗，卻不喝，隻是用碗蓋輕輕撇去浮沫，一雙眼睛在嫋嫋升起的熱氣後，笑眯眯地掃視著樓下焦急的眾人。
“各位看官，想聽老六的故事，就得先知道他待的那個地方，是個什麼樣的人間地獄。”
“李善盤下那片礦場，招募了幾千號走投無路的苦工，說是給口飯吃，實際上，是把他們當牲口使。”
“為了管住這幾千號人，李善從哥老會裡抽調了最心狠手辣的一批刀客，專門負責兩件事。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維持秩序。誰敢在礦上偷懶、鬨事、打架，拖出來就是一頓毒打，打斷手腳都是輕的。”
“第二，也是最重要的，抓逃犯。”
“總有些苦工，不甘心一輩子爛在那裡，偷偷在身上、鞋底、褲腰裡藏了金沙，想攢夠了就跑路。”
“這些人，一旦被抓住……”
張海舟頓了頓，茶樓裡靜得能聽到眾人的呼吸聲。
“抓住一個，也不殺，就用鐵釘把那隻藏金的手釘在木板上，掛在窩棚區口子上，讓你叫，叫足三天三夜，叫到嗓子啞了，人乾了，才準斷氣。”
嘶——
樓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這手段，太過毒辣，光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光有刀子還不夠。”張海舟繼續說道，“李善深諳人心。他知道，人隻要有個念想，就不會徹底絕望。所以，他給了那些苦工一個發泄的口子。”
“窩棚區的儘頭，開著賭場，擺著煙館，還有一排排低矮的土屋。”
“那裡麵，是李善從各地搜羅來的女人，有還不起債的農家女，有被拐賣的姑娘，統統成了供苦工們消遣的底層暗娼。”
“辛苦一天，挖到點金沙，晚上就去賭桌上輸個精光；心裡苦悶，就去抽上兩口大煙，醉生夢死；攢了點錢，就去找個女人，發泄完獸欲，第二天繼續像牛馬一樣乾活。”
“黃、賭、毒，三把刀，死死地把那些苦工釘死在了金沙江，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張海舟的描述，讓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原本話本裡英雄美人的旖旎幻想，瞬間被這血淋淋的現實擊得粉碎。
那不是什麼英雄地，那是個活地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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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總有例外。”張海舟話鋒一轉，重新勾起了所有人的興趣。
“在幾千個苦工裡，出了一個狠人。這人姓王，排行老四，大夥都叫他王四。”
“他跟別人不一樣，他不賭，不抽，也不怎麼找女人。每天除了玩命地乾活，就是把分到的那點微不足道的金沙，偷偷藏起來。”
“整整三年，他用血汗和命，硬生生攢下了四十斤黃金！”
“四十斤！”
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。
在這個年代，別說四十斤黃金，就是四十斤大米，都夠一家人吃上好幾個月了。這簡直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潑天巨富。
“王四有了錢，就有了別的念想。”張海舟笑道，“他看上了窩棚區裡的一個女人。”
“那個女人，叫阿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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