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想造反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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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堂主的笑聲，戛然而止。”
“他驚恐地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幾個保鏢，發現他們的眼神，變了。”
“變得貪婪，變得……冰冷。”
“其中一個，正是當年那三個貼身護衛裡，活下來的最後一個。”
“李堂主厲聲喝道：‘你們想乾什麼！想造反嗎！’”
“老六又從懷裡掏出了一根金條。”
“‘兩根。’”
“他的聲音，沙啞而平靜。”
“‘砰！’”
“槍聲，響了。”
“不是一聲，是數聲！”
“李堂主難以置信地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胸口綻開的血花，緩緩倒了下去。”
“他到死都不明白，自己為什麼會死在自己人的槍下。”
“那幾個保鏢拿了金條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”
“山路上，隻剩下黑背老六，和李堂主的屍體。”
“老六走到屍體旁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泛黃的、潤娘的照片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他輕聲說了一句。”
“‘潤娘，我給你報仇了。’”
“說完，他猛地咳了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。”
“咳出的，全是黑色的血塊。”
“他想拔刀，想用他最快的刀，將李堂主的頭顱斬下。”
“可是，他的手，卻連刀柄都握不穩了。”
“他的舊傷，太重了。”
“重到，他再也無法施展那快如閃電的落雨刀法。”
“他，已經不再是那個縱橫常沙的黑背老六了。”
“他隻是一個……為心愛之人報了仇的，廢人。”
故事講到這裡，張海舟停了下來。
他沒有再說下去。
整個茶館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個悲涼的故事裡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英雄末路，美人遲暮。
世間最令人唏噓的事情，莫過於此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才有人顫聲問道：“那……那後來呢？六爺他……”
張海舟歎了口氣。
“後來，老六一個人去了常沙。”
“他沒有再碰過刀，也沒有再過問江湖事。”
“他在城南的窯子巷裡，找了一個同樣年老色衰的老妓女，兩人搭夥過日子，相伴餘生。”
“再後來……”
張海舟的聲音，變得有些縹緲。
“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了。”
故事，說完了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結局，沒有榮歸故裡的輝煌。
隻有一個英雄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海裡，像一滴水，融入了江河。
二樓雅間。
霍老太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停止了撚動佛珠，對著身後一個不起眼的下人，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“去。”
“給六爺的墳，掃一掃。”
“是。”
下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台下，張海舟緩緩坐下，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，一飲而儘。
一種巨大的疲憊感和空虛感，瞬間席卷了他。
他仿佛親身經曆了黑背老六這悲壯而又落寞的一生。
那決絕的跳江，那柴房裡的隱忍，那複仇後的空虛，那握不住刀的悲哀……
一幕幕，都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心裡。
而與此同時，他腦海中那股關於“落雨刀法”的冰冷信息流，似乎也與這份情感產生了某種共鳴。
他能感覺到，自己虛握的右手裡，那把無形的刀，似乎多了一絲……說不清道不明的蕭索與決絕。
原來，這就是黑背老六的刀。
原來，這就是黑背老六的結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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