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平路不是這樣的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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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怪張婉亭生氣，這場戲劇本寫得明明白白，平路的望月樂隊在酒吧表演，全員光膀子，隻穿牛仔褲。
這些都是張婉亭從北京地下樂隊那裡聽來的，他們平時走穴，就這麼表演。
結果唻？
魏然非但沒光膀子，還沒穿牛仔褲，他上身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襯衫，還把領口的扣子扣上了，下身就穿了一條普通的黑色工裝褲。
這看起來一點都不搖滾，更像是一個剛下班，沒來得及換衣服的年輕工人，還是非常木訥的那種……
所以張婉亭就生氣了，她倒不是氣魏然，她覺得可能是手底下那些人在搞幺蛾子，故意陷害魏然。
“導演，真不是我……”
阿May委屈得都要哭了，她是瞧不起大陸人，但這回她真沒搞幺蛾子，第一場戲，她也不敢搞啊……
此時已經有不少人過來圍觀看熱鬨了，阿斌和小傑已經換好了皮衣和破洞牛仔褲，化著煙熏妝，看見魏然這身打扮，都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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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得罪化妝師了？”
“應該是服裝師吧？怎麼穿得像個土鱉？”
“誰知道呢？可能導演覺得他不適合演男主角？”
“要不我來？”
“你也配？舒旗還是和我更登對……”
其他人也在議論紛紛，張婉亭更生氣了，她的目光在魏然和阿May身上掃視了兩遍，“我需要一個解釋！”
“導演……”魏然上前一步，低聲道，“是我的問題，我覺得平路，不應該光膀子，他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“你算……”
張婉亭“你算老幾”幾個字都已經到嘴邊了，又被她咽了回去，魏然的話引起了她的興趣，“你覺得平路是什麼樣的人？”
“我覺得平路是一個割裂的人。”魏然一點都不怯場，侃侃而談，“他的外表是一個緊繃、鋒利，帶刺的人，一言不合就和人乾仗……但我覺得這不是真正的平路，這是他的偽裝。”
“偽裝？”
“沒錯，平路的刺頭，是他長期對抗生活，保護自己的保護色，他的內在不是這樣一個人。”
張婉亭有了點興趣，翹起二郎腿，“那你覺得平路的內在是什麼？”
“脆弱。”魏然想都沒想，脫口而出，“他既純粹，又滾燙，還特別脆弱。音樂是他的信仰，也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。所以音樂對於平路來說，應該是神聖的，神聖就不能光膀子。”
張婉亭上下打量了一下魏然的穿著，“這就是你理解的神聖？”
“不是我，而是平路。在平路眼裡，他應該穿著自己最乾淨的衣服，表演他的音樂，因為他的音樂是乾淨的。”
“啊這……”
張婉亭愣了一下，陷入沉思。
說老實話，張婉亭有點被魏然的話打動了，平路確實不是一個普通的搖滾青年，他是有理想的。
在劇本裡，平路是從家裡跑出來的。
平路的父親是一個火車司機，他希望平路長大以後也能子承父業，開火車。所以他會帶著平路坐火車，打算培養他的興趣。
結果平路在火車路過北京站的時候，從火車上跳了下來，跑了，他要追求自己的夢想，做一個搖滾樂隊。
這樣的人，確實是對音樂有理想的，他確實不應該像其他跟風的人一樣，他應該更獨特一點。
還有畫麵問題，如果魏然真的穿著這麼一套衣服上台，確實更有反差感，也更荒誕。
這不就是《北京樂與路》想說的嗎？夢想和現實擰巴在一起的樣子……
張婉亭沉默的時候，阿祖突然問道，“可是你這套衣服一點都不搖滾。”
魏然樂了，“誰規定搖滾必須穿鉚釘，戴金屬鏈子和光膀子了？竇仙兒在紅磡演唱會上不是也穿著西裝，襯衫扣得不是很緊嗎？你覺得他搖不搖滾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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