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補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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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的北京，五點半天就擦黑，六點出門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魏然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，起風了……
“說好的涮肉。”湯維戴好帽子，又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隻露出兩隻眼睛，“走不走？”
“走。”
湯維選的是一家老北京涮肉，館子在東棉花胡同拐角，門臉不大，炭火燒得旺，一掀門簾熱浪混著羊肉香就撲麵而來。
銅鍋支在桌上，清湯鍋底飄著幾段蔥和薑片，看著就得勁兒。
湯維得麻醬調得很講究，韭菜花醬豆腐都擱，還點了點醋。魏然就粗放多了，麻醬泄開直接往裡倒辣椒油，攪兩下完事。
“你們東北人吃火鍋不蘸麻醬吧？”
“蘸啊。”魏然夾一筷子羊肉涮進去，心裡數了八秒撈出來，“老式銅鍋配麻醬，這是標配，不過湯底我們有講究，有用酸菜的，有用海鮮的，清水鍋也有，就是有點寡淡。你不是浙江人嗎？也蘸麻醬？”
“入鄉隨俗唄。”
魏然差點沒繃住，湯維才來北京多長時間？就入鄉隨俗了？
不過兩人都沒繼續說話，主要是太餓了，羊肉又好吃，乾飯才是最重要的。
涮肉吃到一半，肚子裡暖和了，湯維才說道，“對了，你不是要補理論嗎？我那有教材，還有筆記，雖然不如常老師講的細，但熟悉一下肯定沒問題。”
魏然吃了一瓣糖蒜，眼睛亮了。
不是糖蒜太好吃，主要是他以為湯維就是客氣一下呢，沒想到人家真要給自己補課，那魏然肯定不會拒絕了。
上午那堂理論課魏然聽得雲裡霧裡，常麗講的那些字分開他都認識，合起來就完全不懂。
魏然沒再客氣，再客氣……就不禮貌了。
一頓涮肉，一百塊錢出頭，對於這個地界，已經算是優惠了，魏然自然不能再讓湯維掏錢，他以交補課費為理由，搶先結了賬。
湯維也沒矯情，在得知魏然租的房子在東直門以後，湯維果斷選擇去自己家補課。
主要是湯維租的房子附近有不少她的同學，魏然要是獸性大發，她也能喊人幫忙……
湯維住的地方離中戲不遠，走路十分鐘不到，是一個六層的老式居民樓，湯維住在頂層。樓道裡的燈壞了兩盞，聲控也不太靈光，兩個人摸黑爬到六樓，湯維掏鑰匙時喘著說，“明天得找房東換燈泡……”
門一推開，魏然就忍不住感慨，家裡還是得有個女人，別看房子又老又破，但是很溫馨。
很小的一居室，一張單人床靠窗，床單是素淨的灰藍色。窗台上養著一小盆綠蘿，藤蔓垂下來半米多長。
書桌挨著暖氣片，上麵摞著半人高的書，幾乎都卷了邊，有閱讀痕跡。
牆上沒有什麼明星海報，隻掛了一張很大的世界地圖，用圖釘紮了七八個小紅點，北京、杭州、戛納、柏林、洛杉磯……還有些魏然叫不出名字的歐洲城市。
“隨便坐。”湯維開了燈，把沙發上幾本書搬到地上，“喝水還是茶？”
“水就行。”
湯維去廚房燒水，魏然站著沒坐，目光落在地圖旁邊的另一張紙上。
是手繪的分鏡頭腳本，鉛筆稿，線條有些潦草，但構圖很穩，一個女孩站在巷口，逆光，影子拉得很長。
湯維端著兩杯水回來，見魏然正看那張圖，有點不好意思，“上學期的作業，瞎畫的。”
魏然接過水杯，“這是……你自己嗎？”
湯維沉默了一會兒，“是我外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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