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1章 屍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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旺角，一條窄巷。
林永強和魏然來晚了，他們到的時候，警車已經來了，紅藍燈閃個不停，巷口拉著警戒線，幾個警察正在維持秩序。
但林永強一點也不沮喪，他沒有去強闖警戒線，而是帶著魏然繞到旁邊一棟居民樓，上了天台。
一上天台，魏然就震驚了，因為天台已經有五六個人了，他們都拿著相機，趴在天台邊，往巷子裡看。
林永強帶著魏然找了個位置，趴下。
魏然往下一看。
巷子裡，躺著一個人。
是一個年輕男人，二十來歲，穿一件黑色T恤，背上插著一把刀，血把T恤染透了，在路燈下閃著詭異的光……
地上，有一大灘血，已經開始凝固了。
旁邊有幾個警察也在拍照，搜集證據，還有一個在打電話。
天台上麵的幾個狗仔，卻像沒事人一樣，相當有默契地調整焦距，找最合適的角度，哢嚓哢嚓地按快門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魏然趴在天台邊，看著下麵的屍體。
他是禮生，見慣了死亡，屍體對於他來說，並不陌生。
但那些屍體，或者說死亡，都是有儀式的。
人死了，家人會給他們擦身，換壽衣，放進棺材，擺在靈堂裡，親戚朋友來吊唁，魏然作為禮生，主持儀式，念經，燒紙，出殯，下葬……
整個過程，是有尊嚴的。死者被尊重，家屬被安慰，死亡被當成一件大事來對待。
但眼前這具屍體，完全不一樣。
這個年輕人，橫屍街頭，身上隻蓋了一塊破布，臉上還有未乾的血跡。沒有人給他擦身，也沒有人給他換衣服。隻有一群拿著相機的人，趴在天台上，像看猴子一樣看著他，找角度，調焦距，按快門……
現在的他不是一個人，隻是一個畫麵，一段素材，一個能賣錢的頭條。
魏然感覺心裡堵得慌。
“這張照片，最少能賣一萬！”
狗仔們討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魏然循聲望了過去，發現那些人正在翻相機裡的照片。他們臉上的表情，和林永強在茶餐廳看照片時一模一樣，平靜，甚至有點滿意。
林永強拍了拍魏然的肩膀，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魏然站起來，又回頭看了看天台上其他幾個狗仔，他們也在收拾相機，準備離開，沒有人再看下麵的屍體一眼。
就像他們剛才拍的，不是一個死人，隻是一隻死老鼠罷了。
魏然趴在天台邊，又看了一眼下麵那個年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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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，他的眼睛還半睜著，好像正在看著天台上這群人。
魏然突然覺得，這部電影，他選對了……
回到車裡，魏然半天沒說話。
林永強也沒說話，隻是沉默地開著車。
過了很久，魏然才開口，“強哥，你……第一次拍這種照片的時候，是什麼感覺？”
強哥想了想，“我吐了，拍的時候手沒穩住，照片一張都沒賣出去。”
魏然沉默了。
林永強大概知道魏然想要問什麼，他把車停在路邊，點了一根煙，稱呼也變了，“魏生，乾我們這行的，不能有感情。你一有感情，就乾不下去了。你得把他們當成畫麵，當成素材，當成錢。你要是把他們當人，你就完了。”
魏然什麼也沒說，也點了一根煙，兩人就在路邊，沉默地抽完了一根煙，然後林永強掛擋、起步，把魏然送到了酒店門口。
魏然下車，林永強叫住了他，“魏生，明天你還來嗎？”
“來！”
林永強什麼都沒說，直接開車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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