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4章 芳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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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魏然和林永強一起當狗仔的時候，鄭秀雯也體驗了一把電視台女主管的生活。
林間嶽辦事很利索，第二天就跟亞視打了招呼，把鄭秀雯安排進了新聞部，跟著一個叫芳姐的女主管學習。
芳姐四十來歲，個子不高，穿一身灰色西裝，頭發永遠梳得一絲不苟，說話快得像機關槍，走路也快，腳後跟不沾地。她在亞視新聞部乾了二十年，從一線記者乾到主管，經驗相當豐富。
林間嶽跟芳姐打了個招呼，芳姐也沒多問，她以為鄭秀雯就是來走個過場，現在明星不都這樣嘛，找個噱頭宣傳罷了，她是圈裡人，能理解。
芳姐也沒管鄭秀雯，隻要不影響工作，隨便鄭秀雯怎麼折騰。
讓芳姐沒想到的是，鄭秀雯早上七點就到了亞視，說是要參加他們的晨會。
芳姐本來想問兩句，結果新聞部的人到齊了，芳姐隻能進入工作模式。
十幾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桌旁邊，每個人手裡拿著一遝稿子，等著芳姐拍板，她實在是沒時間應酬鄭秀雯。
芳姐坐在主位上，翻著稿子，一張一張地過。
“這條不行，沒有爆點。”
“車禍？沒死人？換別的。”
“明星出軌……她是誰？”
“火災？燒了幾間屋？死了幾個人呢？沒死人拍什麼拍？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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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鄭秀雯看得目瞪口呆，不到二十分鐘，三十多條稿子，被芳姐斃了二十多條，最後也沒定哪條能上晚上的新聞節目。
其他人似乎已經習慣了，開完會什麼都沒問，轉身就出去繼續工作，鄭秀雯想要問問，沒想到芳姐先注意到她了，“你想問什麼？”
鄭秀雯愣了，沒想到芳姐完全沒有客套的意思，她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。
芳姐整理了一下齊耳短發，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冷血了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鄭秀雯搖頭，“我覺得火災那條新聞很有價值。”
“沒死人，就沒人關心。”芳姐笑了，也搖了搖頭，“大家關心的是死人，是流血，是婚外情，是有錢人的醜聞。火災燒了幾間屋，大家看完就忘了，沒人會討論。”
鄭秀雯不解，“可這是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，民眾就不需要知情權嗎？”
“民眾當然有知情權，所以我們還有其他收視率不夠高的欄目。”芳姐蹺起二郎腿，手在空中虛指，“我的欄目，要的不是新聞，是情緒。”
“情緒？”
“對。你記住，觀眾看了我們的新聞，會生氣，會害怕，會好奇，會興奮，那才是好新聞。看完了什麼感覺都沒有，那就是垃圾。”
鄭秀雯愣住了，但她沒有反駁，因為芳姐已經站起來了，準備去審片子，鄭秀雯連忙跟上。
一個年輕記者拍了一條車禍的素材回來，芳姐坐在剪輯室裡，看著素材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可不行。”
記者愣了，“芳姐，怎麼不行？我拍得很清楚啊。”
“不夠血腥。”芳姐指著屏幕，“你看這個鏡頭，死者的臉被擋住了，觀眾看不到他的臉，就沒有衝擊力。你回去，把他的臉找出來，給個特寫。”
記者臉都白了，“芳姐，那是死人，我怎麼……”
“哦？我沒想到你還挺有愛心，那你為什麼不去做義工？來電視台乾什麼？難道是義工不發工資嗎？”
芳姐抬眼看向那個記者，“觀眾要看什麼，我們就給他們什麼。隻報道車禍，觀眾為什麼要選擇看我們的節目？”
年輕的記者漲紅了臉，可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……
鄭秀雯也是一樣，不過她心裡的衝擊更大，之前她以為電視台是一個很正經，也很嚴肅的地方，是傳播真相的地方。
現在她覺得，好像有點不對，他們為了收視率，好像什麼都能乾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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