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三百米，他的小腿開始抽筋。
他不得不放慢速度，扶著路邊的欄杆做了兩個拉伸。
程澈已經跑遠了。
三十五公裡。
程澈超過了基普科奇。
那個來自肯尼亞的上屆冠軍，此刻的表情有些凝重。
他的配速在4分10秒左右，已經比前半程慢了不少。
三十多公裡之後，他的體力也在下降。
程澈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，基普科奇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不服氣，隻有一種職業選手對另一個選手的打量。他看了兩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程澈沒有回應。他隻是一直在跑。
三十七公裡。
他的身邊沒有其他人了。
第一梯隊，隻剩下他一個人。
滇池邊的風很大，陽光從側麵打過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一個人跑在空曠的賽道上，身後是長長的追趕者，身前是終點。
解說棚裡，周揚的聲音已經拔高了。
“程澈選手領先了！他超越了所有專業選手，一個人跑在最前麵！他現在的位置在滇池路南段，距離終點還有五公裡！”
陳立的聲音也帶著激動：
“我看了他的配速，三十公裡之後他還在加速。這不科學。正常的馬拉鬆選手三十公裡之後都會掉速，但程澈不但沒有掉，反而快了將近十秒。他的體能儲備太恐怖了。”
彈幕已經瘋到看不清字了。
【衝啊！！！】
【程澈！！！】
【我這輩子沒看過這麼離譜的馬拉鬆！！！】
【他跑得比我騎車還快！！！】
終點區，滇池大壩。
人山人海。
隔離帶外麵站滿了觀眾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拍，有人舉著手機看直播。
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人站在人群後麵。
顏阮寧把帽簷壓得很低，口罩拉到鼻梁上麵。
她的手機舉在手裡，屏幕上正是馬拉鬆的直播畫麵。
畫麵裡，那個穿白背心的少年一個人跑在最前麵。
他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，臉上帶著一層薄汗，但呼吸依然平穩。
他跑得很輕，腳步幾乎沒有聲音，像一陣風掠過滇池的水麵。
顏阮寧看著屏幕，手指微微攥緊。
賽道邊，一輛共享電瓶車遠遠地跟了過來。
郭鑫騎著車，蘇清月坐在後座舉著攝像機，林曉和周明軒騎著另一輛。
他們從起點一路跟到這裡，電瓶車換了三次，人累得不行，但沒有人停下來。
“還有兩公裡！”郭鑫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路線圖，“前麵就是終點了！”
蘇清月舉著攝像機，鏡頭裡，程澈的身影越來越近。
她盯著取景器，呼吸都忘了。
最後兩公裡。
程澈聽見了終點區的廣播聲，聽見了人群的歡呼聲。
風從滇池上吹過來，帶著水汽和陽光的味道。
他閉上眼睛，跑了兩步，然後睜開。
看台上，有人舉著牌子。有人喊他的名字。有人在哭。
他什麼都聽不清了。
他隻聽見自己的腳步聲。
運動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，和呼吸完全同步。
一步，一吸，一步，一呼。
他的身體像一台精密的機器，每一個零件都在完美地運轉。
最後五百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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