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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術人員戴著手套核對紙張邊緣、裝訂孔和封麵編號，指尖沿著頁腳推過去：“右上角打印時間，七月二十八日二十三點四十一分。”
趙崢把日期一筆一劃寫進記錄：“交接日期七月二十九日，打印提前一天。先記時間差，別做解釋。”
許律師翻到表格首頁，紙角被她壓平：“表格提前打印不等於人員已經出發。出發這件事，得讓門禁、車輛和接收記錄來簽字。”
陸源盯著那行打印時間，聲音低下去：“計劃時間和實際時間，要分開。”
“這句話可以直接進核驗備注。”趙崢朝記錄員抬了下下巴，“照錄。”
交接表上寫得清楚：六名練習生應於七月二十九日轉往臨州市新越藝訓中心。
程野的名字被一道筆劃掉，備注欄六個字——“提前解除培訓關係”。
陸源的手指停在那道劃痕上：“解除時間寫在哪裡？”
技術人員沿著表格邊緣一欄一欄推過去：“隻有備注，沒有單獨日期，也沒有見證人欄。”
基地負責人站在檔案室門口，手插在口袋裡，語氣熟練：“程野提前結束培訓，所以沒有進入轉訓名單。”
趙崢把那份離營表拎起來，放在交接表旁邊：“離營表隻能說明基地提交過一份離營材料。它替不了交接表回答——誰改的，什麼時候改的。”
其餘五人的出發時間統一填著七月二十九日六點三十分。
五人的接收人一欄，清清楚楚五個一樣的名字：羅紹峰。
許律師看著那五行字，筆尖在紙上點了點：“五個人同一分鐘出發，同一個人接收。整齊得像複製粘貼忘了改。整齊歸整齊，流程還得一條條核。”
陸源問：“這份表能證明他們真去了臨州嗎？”
“它隻能證明基地做過一份轉訓安排。實際出發、途中停留、最終由誰接手，得看車輛和門禁。”
趙崢把交接表裝進單獨文件袋，封口按實：“紙麵計劃歸紙麵計劃，人去哪兒由客觀記錄補。”
物料間的貨架隨後被逐層拍照編號，訓練補劑申領表、保溫箱溫度記錄、安瓿使用登記被分別取出擺開。
技術人員念著表格標題：“三份文件都歸在七月下旬訓練物料目錄。”
許律師翻過登記頁，眉毛慢慢挑起來：“這張安瓿使用登記，隻寫了‘恢複類物料’。采購單位沒有，產品名稱沒有，批號沒有，醫囑沒有，操作人員資質也沒有。”
基地負責人立刻補位：“那是訓練期間的恢複用品，名稱用了內部簡稱。”
趙崢沒抬頭：“誰采購，誰保管，誰操作，誰批準？”
“這些細節由醫務室和物料部門負責，負責人今天不在現場。”
許律師在清單上落下一行備注，筆壓得很重：“關鍵人不在，關鍵欄也不在。空白配合得比員工還整齊。”
技術人員繼續對照：“沒有藥品名稱字段，沒有批號字段，操作人員欄隻留了一條橫線。”
“按原樣登記。”趙崢說，“先固定表麵內容，物品性質交檢測。別讓‘恢複類’三個字自己升職成檢測報告。”
基地醫務室的門被推開，門內沒有執業醫療機構登記牌，牆上隻掛著一張訓練安全須知，邊角已經卷了。
負責人趕緊往前半步：“這裡屬於基地內部護理點，平時隻做簡單處理。”
“有執業人員名單嗎？”趙崢問。
“需要向公司申請。”
“那就連值班表、采購記錄、操作授權一起封存。”
醫務室角落裡的小冰箱已經斷電，技術人員戴手套開門，內壁留著兩隻空包裝套，躺得很安靜。
許律師隔著警戒線提醒：“包裝套隻能作為外觀物證。裡麵裝過什麼，等實驗室開口。”
趙崢點頭：“冰箱、空包裝套、物料登記表，三個來源分開編號。”
封條貼上冰箱門，保溫箱溫度記錄裝進透明證物袋，現場每一步都在鏡頭裡走完。
門禁主機導出記錄後，羅紹峰的通行時間被單獨標注出來，三行數據在屏幕上排成一列。
七月二十九日六點三十六分，羅紹峰進入三號宿舍樓。
許律師把交接表對上去，聲音裡帶了點笑意：“表上寫六點三十出發，人六點三十六才進宿舍樓。所以這五個人是自己走出去的？先放進核驗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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