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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高成遠代收。”
取證人員把送貨回執放進證物袋，封條貼過袋口，又在封口處簽下編號。隨後，簽收欄被放大投到屏幕上，五個字在冷白光裡格外清楚，像有人把一句本該藏在流程裡的話，硬生生推到了所有人眼前。
趙崢站在屏幕前，手指點了點那行字：“簽收欄的字跡先留原樣，GCH代碼單獨核驗，別讓兩項材料提前互相作證。證據鏈不是拚圖遊戲，不能看見兩塊能對上，就默認中間那塊已經自動補齊。”
技術員調出原經紀公司人事係統，輸入高成遠的員工編號。後台連續記錄被一層層展開，權限變更、賬號啟用、部門歸屬和設備綁定依次排列，時間線像一條沒有情緒的直線。
“GCH從高成遠入職當天啟用，一直綁定到他的辦公賬號，期間沒有轉借記錄，也沒有停用記錄。”
許律師把回執照片放到旁邊，兩張畫麵並列，字跡與代碼各自占據一半：“代碼歸屬解決了，簽名歸屬還得讓本人開口。紙張隻負責保存痕跡，不負責替誰寫自傳，更不會自動生成結論。”
趙崢收起原定詢問筆錄，目光落到高成遠臉上：“高成遠，原詢問到此結束。現有材料提示可能涉及受管製藥物交付，後續需要按新事實重新告知，並重新製作筆錄。”
高成遠拿起手機聯係律師，眉頭壓得很低。片刻後，他放下手機，坐回原位：“我需要律師到場。關於回執，我願意在律師陪同下確認。”
“可以，等律師到場。”
詢問室重新安靜下來，隻有設備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。半小時後，兩名律師進入詢問室，分別核對了權利告知、證物照片和人事係統調取記錄，連回執封條上的編號也重新看了一遍。
趙崢把回執推到桌麵中央：“請確認簽收欄裡的‘高成遠代收’，是否由你本人填寫。”
高成遠翻了翻回執複印件，手指在簽收欄上方停住。那一瞬間，他像是在衡量一句話的重量，最後還是抬起眼：“字是我寫的，GCH也是我當時使用的內部代碼，這一點沒有爭議。”
律師抬手補充：“確認簽名，不代表確認貨物性質，也不代表確認公司內部所謂審批真實存在。”
“邊界記清楚。”趙崢讓記錄員分欄記錄，“簽名確認、貨物來源、審批情況，三項分別問。別讓一句話替三份材料加蓋公章，也別讓記憶搶在證據前麵回答。”
高成遠把回執放回桌麵：“開播前七天，羅紹峰通知我去東區二號庫取一隻保溫袋，說是給陸源送恢複用品。”
“通知通過什麼方式？”
“工作群裡發的安排，後來他又打電話催了一次。具體記錄還在不在，需要查服務器。”
“你到倉庫後見到了什麼？”
高成遠將律師遞來的水杯推遠，杯底在桌麵上輕輕一響：“保溫袋裡有三個透明容器，外麵貼著‘口服恢複液’，沒有說明書，也沒有處方，容器上隻印了批次和內部編號。”
趙崢抬起筆：“你當時問過成分嗎？”
“問過。羅紹峰說董事辦已經批過，屬於藝員恢複項目，不需要我再看。”
許律師靠在椅背上，語氣不緊不慢：“沒有說明書，沒有處方，領貨的人卻負責簽字送貨，公司流程對自己人挺放心。該看的不看，該留的沒留，最後倒是每個人都記得自己隻是‘照安排辦事’。”
高成遠繼續說道：“他說陸源正在準備節目，不能因為普通恢複用品耽誤錄製。我隻負責送到公寓，沒有檢查內容。”
“倉庫回執和公寓送貨單上的簽名都是你寫的？”
“都是。”
“你把東西交給誰？”
“陸源本人。”
趙崢把兩份回執並排放好，紙張邊緣對齊：“交付時是否有人在場？陸源有沒有打開保溫袋檢查？”
“公寓門口有助理經過，具體有沒有停留，我記不清。他接過袋子後沒有當場打開。”
許律師敲了敲桌麵：“記不清就記不清，別用推測填空。現場不是選擇題，不能憑感覺勾選答案，後麵監控會替現場補位置。”
技術員切換到車輛定位頁麵，藍色路線從東區二號庫一路延伸到陸源舊公寓，節點時間被逐一標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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