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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次日上午，薑子悅把《無聲證人》的完整稿送到工作室，封麵右下角的主演欄仍舊空著，劇本外還夾著一張授權範圍說明。
“目前隻授權你閱讀、圍讀和內部討論，不能用於招商，也不能截取你的姓名做宣傳。”
陸源接過說明頁，逐項看完，放回桌麵。
“這份東西誰擬的？”
“許律師改過三版，版權方確認過兩版，最後一版昨天晚上才發來。”
許律師推了推桌上的文件夾。
“你現在擁有的是試讀權限，連定妝和試鏡都還沒進入合同階段，版權方不能借你的名字提前抬項目。”
顧臨坐在長桌另一側，麵前放著電腦和三支不同顏色的筆。
“完整稿有一百零七場，先看證人第一次作證那場，人物的核心從那裡開始。”
陸源翻到標記頁，沒有先讀人物小傳。
第一場是律師解釋證人長期沉默的原因，第二場是姐姐替他回憶失業經曆，第三場由辦案人員總結他為什麼不願開口。
到了第四頁，證人終於出場。
他隻說了一句：“他們說得對。”
“他們說得對。”
陸源把這句讀完，又看了前麵三頁。
“這裡為什麼讓四個人替他解釋？”
顧臨抬起筆，點了點劇本。
“觀眾需要知道他為什麼沉默，律師、家屬和辦案人員分別代表三個角度，信息能交代得更完整，也能減少誤會。”
“他說不出來，和別人替他說完，是一回事嗎？”
顧臨沒有馬上接話。
薑子悅坐在旁邊，翻著授權範圍說明，沒替兩人接下問題。
顧臨將筆放到稿紙上。
“你想刪掉這三頁？”
“我想先看看刪掉後，觀眾還能不能理解他。”
“如果刪掉，很多信息就沒有入口，證人也會被寫成一個隻會沉默的人。”
“那就先別急著解釋，給他一次把信息留在場上的機會。”
顧臨看著陸源。
“你能保證刪掉解釋後，人物仍然成立？”
“我不保證。”
陸源把劇本推回桌麵。
“先讀一次不帶旁白的版本，成立不成立，讀完再說。”
林蔓推門進來，手裡夾著一張拍攝排期。
“我有半小時，能旁聽，不接長片導演。”
顧臨點頭。
“隻要表演反饋。”
“隻給表演反饋，故事結構別算我頭上。”
林蔓把排期壓在水杯旁邊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顧臨拿出打印稿，刪掉律師、姐姐和辦案人員的三段解釋，隻留下證人第一次進入詢問室的部分。
陸源站到空出的牆邊，手裡沒有劇本。
顧臨讀辦案人員：“你在案發當晚聽見了什麼？”
陸源接上：“走廊裡有人喊救命。”
“你為什麼沒有開門？”
“門鎖著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報警？”
“手機沒電。”
“之後你為什麼改口？”
“他們說得對。”
幾句台詞連在一起，陸源讀得很清楚，回答之間沒有猶豫，連停頓都很短。
林蔓抬手打斷。
“停。”
陸源看向她。
“你剛才把每個問題都接住了。”
“證人需要遲疑？”
“他不像害怕開口，更像在等別人問對問題。”
顧臨低頭記下這句話。
陸源坐回桌邊，翻到人物小傳。
“這裡寫著，他在案發前已經連續失眠兩個月，工作也被暫停。”
“人物前史，正片後麵會補。”
“哪一場？”
顧臨翻過幾頁。
“第六十二場，姐姐告訴辦案人員，他曾經在工廠值夜班。”
“這不是同一件事。”
陸源重新看回那段台詞。
“他為什麼要等別人問對問題？”
顧臨把人物設定調到屏幕上。
“他以前為了保住工作，否認聽見隔壁車間有人求助，後來那個人受傷住院，他被工友排斥，廠裡也把責任推給他。”
“這件事寫進正片了嗎？”
顧臨翻了四頁，停在人物小傳後麵。
“現在還沒有。”
“人物最難開口的地方，放在小傳裡。”
陸源用指腹壓住頁角。
“觀眾看不到小傳。”
顧臨拿筆圈出一處空白。
“我原本打算讓姐姐在後麵提一句。”
“又有人替他說。”
顧臨靠回椅背。
“那你覺得他該怎麼說？”
陸源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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