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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排練室的長桌上，放著兩道評審問題。
人物是否成立。
采購為什麼願意買。
陸源把文件夾放到桌邊，裡麵夾著《無聲證人》的新稿。
顧臨已經刪去了三段解釋人物動機的對白，隻留下證人、詢問員和一把空椅。
“姐姐不替他回憶，律師不替他解釋，辦案人員也不替他下結論。”顧臨翻開第一頁，“他自己說，當晚為什麼沒有開門。”
陳洛坐在對麵，手裡拿著詢問員的台詞。
“這段我按普通詢問來，不幫你鋪情緒。”
“可以。”
場記站在牆邊，手裡夾著記錄板。
林蔓坐在監視器後，抬手示意開始。
顧臨報出第一句。
“你在案發當晚聽見了什麼？”
陸源站在桌前，照著人物設定回：“走廊裡有人喊救命。”
陳洛接得很快：“你既然聽見了，為什麼後來又說沒有？”
陸源沒有停頓。
“當時工廠剛出過事故，車間負責人要求所有人別擅自離崗，我負責夜班記錄，要是外出出了問題，整條線都得停，我隻能先確認裡麵有沒有危險。”
陳洛看著稿子：“所以你沒有開門？”
“我當時判斷聲音來源不明，門外還有腳步聲，貿然開門可能讓自己陷入風險。”
“後來你為什麼改口？”
“因為警方調取了監控，證明我在現場，也證明我聽見了求救，繼續隱瞞隻會讓調查偏離方向。”
“停。”
林蔓放下手裡的筆。
陸源沒有動。
“這段不像承認錯誤。”林蔓說，“像一個反應很快的人在替自己準備答辯。”
陳洛翻到下一頁：“答辯詞還挺全。”
“我隻是把原因說清楚。”
“原因太全了。”林蔓看向他，“每個問題剛問出來，你已經把對方下一句也準備好了。”
顧臨把新稿壓住：“你想讓觀眾先確認他不是壞人。”
陸源沒有接話。
顧臨繼續道：“隻要先把人物洗乾淨，後麵那句開口就沒重量，他不是在承擔選擇，隻是在展示自己有苦衷。”
陸源看向桌邊那把空椅。
椅子沒有擺正，靠背對著牆，座位前留著一截空地。
“我不想讓觀眾把他當成壞人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做錯過。”
“做錯了就先留下。”顧臨說，“別急著替他找台階。”
陸源重新拿起劇本。
林蔓把手勢設計表抽走，放到一旁。
“第二遍不做動作，不調節停頓，也別想著給觀眾遞答案。”
陸源點頭。
本章節來源於𝑜𝑜𝑝.𝑡𝑤
陳洛坐直些，重新問：“你在案發當晚聽見了什麼？”
“走廊裡有人喊救命。”
“你既然聽見了，為什麼後來又說沒有？”
陸源的回答依舊很快。
“我當時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了。
顧臨沒有提醒。
陳洛也沒有接話。
空椅旁的空氣留出一小段時間。
陸源看向椅背，又把視線收回陳洛臉上。
“我不想惹事。”
陳洛原本準備好的追問停在紙上。
他換了一個問法。
“後來呢？”
陸源沒有立刻回答。
場記抬頭，筆尖停在記錄板上。
“後來我聽見裡麵有人撞門。”陸源說，“我還是沒開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怕出事。”
“誰出事？”
“我。”
陳洛放下劇本：“你隻怕自己？”
陸源低頭看著桌麵。
“當時我以為，隻要不出門，就能讓事情從門外過去。”
“過去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做了什麼？”
陸源的台詞慢了下來。
“我把耳朵貼在門上，聽見他喊了三次，第四次沒了動靜。”
陳洛沒有繼續追問。
他等了幾秒，才問：“後來你為什麼又說沒有聽見？”
陸源看著那把空椅。
“因為我已經決定裝作沒聽見。”
排練室裡沒人翻頁。
顧臨把手裡的筆放下。
“繼續。”林蔓說。
陳洛順著往下問：“你後來後悔嗎？”
“後悔。”
“因為那個人受傷？”
“也因為我知道自己當時能開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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