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聖女初顯威沙丘震動的那一瞬，韓烈腦海裡閃過兩個字：完了。不對。他咬碎一口沙，把這兩個字咽回肚裡。背後是幾十個瑟瑟發抖的流民，他沒資格說“完了”。
“蘇眉！”
“在。”
“護住村口！”
蘇眉沒有應聲，刀已經出鞘。
雪白的刀光在夜色中一閃，彷彿有人撕開了一塊黑布。她縱身掠出的速度比說話更快，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麵滑出去，刀鋒橫在身前——沙丘上衝下來的狼群也到了。
十二頭。韓烈一數，渾身的血就熱了。先前的七頭妖狼全在，新來的五頭更大，毛色鐵灰，獠牙向外翻著，眼珠裡全是妖氣養出來的兇光。
沖在最前的三頭灰狼同時躍起，分別咬向蘇眉的喉嚨、腰肋和小腿。蘇眉沒有減速，甚至沒有閃避。長刀平斬，一道月牙般的刀氣從刀尖脫出——
血線同時浮現在三頭灰狼腰際。
一個呼吸之後，三具狼屍才斷成兩截，砸落在她身後。血霧還沒散，蘇眉已經踩過斷屍，迎上第二波。
韓烈沒有再看。他轉身衝進村道，一把薅住縮在牆根發抖的鐵蛋：“去，把所有漢子喊出來！拿鋤頭釘耙鐵叉，別拿掃帚——那玩意兒殺不了狼！”
“韓、韓哥……咱跑吧……”
“跑？”韓烈嗤了一聲，“往哪跑？跑去讓妖魔嚼了吃？”他擡腳踢在鐵蛋屁股上，“去叫人！”
鐵蛋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韓烈原地站了兩息，繃緊心弦：抽卡！
金光一閃，四張卡牌落入掌心。三張獵獸夾，一張絆馬索。都是N級粗劣貨色——但夠用了。
他把絆馬索搓成三股，係在村口最窄那條土巷兩邊的木樁上，低處捆腿，高處捆頸。三張獵獸夾嵌進浮土裡，又扯了幾把乾草蓋住。剛布置完，前方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嚎。
一個村民摔在巷口，身後追著一頭灰毛妖狼，血盆大口直奔他後腦勺。那狼一頭紮進巷子，前腿絆上繩索，身形趔趄，腳下緊接著哢嚓一聲——獵獸夾鋼齒咬穿狼腿，妖狼慘嚎著翻倒。村民連滾帶爬地往前撲，仍被狼爪掃中後背，衣衫拉開一道血口。
“補刀！”韓烈吼道。
幾個漢子握著鋤頭釘耙衝出來，圍住那頭瘸腿狼猛砸。狼頭被鋤頭刨個稀爛，釘耙一拖，狼腸扯出三丈遠。
“對！就這麼幹！”韓烈吼得嗓子冒火，“往巷子裡趕！狼怕火！”
一頭，兩頭，三頭。妖狼接二連三被趕進陷阱圈，絆倒的絆倒，夾住腿的夾住腿，迎接它們的是十來把農具兜頭掄下。血混著碎肉濺上土牆，韓烈臉上也濺了幾滴。他抹了一把，罵罵咧咧地繼續鋪下一處夾子。
巷口那頭，蘇眉一個人撐住了整條戰線。
妖狼的屍體已經疊成一圈。她刀刀破甲，刀鋒劈過狼頸、狼腰、狼腿關節，又快又準，獠牙利爪竟沒能在她身上落下一道傷口。
一頭體型最大的妖狼藏在同伴屍後，覷著蘇眉刀勢回氣的空隙，閃電般撲出——利爪破風聲又尖又利。蘇眉側身，爪尖擦過她肩頭，把她身後一根碗口粗的木樁削成兩截。她沒有回頭，反手一刀，刀尖從狼頭下顎穿入，自顱頂貫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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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頭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便砸在地上，抽搐幾下不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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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眉的目光越過滿地狼屍，望向沙丘。
狼王還在。
那巨物一動不動蹲著，像一座生與死的界碑。之前那雙綠眼裡的輕蔑，此刻變成了沉沉的審視。它忽然長嘯。嘯聲又長又低，像滾雷從地底碾過。殘存的妖狼立刻停止攻擊，夾著尾巴往回撤。
韓烈心頭一沉：“蘇眉，它要跑？還是……”
蘇眉沒答，提刀走出了村口。她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踏得極穩。腳下躺著一圈狼屍，風沙掠過衣角，帶出的全是殺意。
狼王低頭俯瞰她，喉嚨裡滾出一串咕嚕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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