係統警告散去，韓烈手裡那塊窩頭已經冷透。
他把窩頭塞進懷裡，快步走到村西祠堂。月光斜照門闆，蘇眉倚著門框，刀橫膝上，眼睛半睜不睜。
“有妖氣？”她沒起身，先問了一句。
“係統說妖庭鷹犬三日到。”韓烈壓低嗓音，“可狗鼻子比天時靈，今晚怕是就要動作。”
蘇眉收了刀起身：“公子要做什麼？”
“九個青壯，四個盯四方，五個隨我守田。”韓烈說著，已經拎起靠在牆角的鐵棍，“老趙那批鐵，今晚先換命。”
月過中天，廢土村陷進一片死寂。韓烈蹲在村口土牆後頭，鐵棍橫在膝上。沙風颳得臉皮發麻，眼皮沉得像墜了鉛。
突然，一道尖細的狗吠割開夜色。
土牆上的靈光罩猛地一顫——像銅鑼挨了一悶棍，嗡鳴聲震得他頭皮發麻。
“來了！”韓烈翻身躍上牆頭。
月光底下，沙地脊線上湧出一片黑影。那些狗一頭頭跟牛犢差不多大，沒有皮毛，渾身上下裹著一層黑紅筋膜，眼窩裡燃著兩團幽綠鬼火。打頭的妖犬足有兩人長，獠牙間淌著黏涎，腥臭被風卷進村口。
韓烈罵了一聲，回手抄起靠在牆角的陶罐，把裡頭的劣酒全潑在鐵棍上，火石一擦，棍頭騰起一團火光。
那幾頭妖犬已經衝起來了。速度極快，像幾道黑箭直射村牆。靈光罩隻攔得住淺層掃探，防不住實打實的撞擊。轟隆一聲，最前頭的妖犬撞在土牆上，牆頭碎屑飛濺，整堵牆晃了三晃。
蘇眉的刀光就在這時亮起。
寒芒如匹練，第一頭躍牆的妖犬被淩空斬中腰肋。黑血潑灑在瓦片上，滋滋冒青煙。妖犬落地翻了個滾，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，眨眼便又站直。
“筋骨再生？”韓烈眉頭一跳。
蘇眉沒答話，身體一矮，刀走偏鋒，不再硬劈，轉而招呼關節。刀鋒切入筋膜與骨頭縫隙，哢嚓一聲，一頭妖犬的前腿跪折在地。可那東西隻嗚咽半聲，斷骨處冒出鼓脹的黑肉，硬生生把關節又長回了原位。
韓烈瞳孔猛縮。殺不死？
眼見蘇眉被五六頭妖犬纏住，另一頭悄無聲息地繞過屋角，直撲田壟——那是龍牙米的方向。
韓烈來不及喊，拔腿就追。妖犬衝到田埂邊上，一口咬向稻草人。韓烈從側後方掄圓鐵棍，呼地一聲悶響，棍頭砸在妖犬後胯。劣酒潑灑的火焰沾上黑紅筋膜，嘩啦一下躥起半尺。妖犬發出一聲像刮鐵皮一樣刺耳的嚎叫，甩頭滾進田溝裡撲打明火。
“妖氣怕火。”韓烈眼睛亮了。
蘇眉也注意到了。她橫刀一推，刀身掃過最後一頭撲上來的妖犬下顎，那頭犬不敢硬接，退開三步。
韓烈在喘息裡擠出後半句話：“蘇眉——田裡！”
聖女回身，身影快過聲音。
那頭領犬正從田溝裡爬起來，一口咬向韓烈後頸。蘇眉的刀橫在狗嘴和韓烈脖子之間，盪開那股腥臭的咬合氣勁。刀身與妖犬獠牙磕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。
韓烈回頭，正好對上妖犬那張滴著涎液的臉。綠火眼珠裡映出他自己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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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你娘的——”
他猛地將鐵棍往前一捅。棍頭那一團還沒熄滅的火光直貫狗嘴，灌進喉管。妖犬喉嚨發出淒厲的咕嚕聲，咬合力瞬間崩散。蘇眉刀鋒順勢一轉，貼著筋膜與骨頭的縫隙，由下往上一抹。
哢。
頭犬的整顆腦袋連著半截頸骨被卸下來。無頭的身體踉蹌撲出兩步，轟然栽倒，黑血浸透腳下泥土，滋起一片青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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