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天際線上就出現了三道獅鷲的身影。
銀穗子爵看到後,立刻來到了城堡的訓練場上。
他身著正式的子爵禮服,目光緊盯著那三道越來越近的銀白光點。
馬丁也帶著巴倫趕了過來。四人並肩而立,晨風獵獵,吹得衣袍翻飛如旗。
沒多久,王使騎著獅鷲緩緩降落在訓練場上。
獅鷲的羽翼掀起一陣狂風,將地麵的沙石卷得四處飛揚。
為首的騎士翻身跳下獅鷲後背,銀紋輕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。
他先是對著巴倫·安道爾躬身行了一禮。
"巴倫大人。"
姿態恭敬,聲音平穩,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隨即,他才直起身,從懷中取出那捲燙金的王詔。
詔書在晨風中展開,金線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。
"馬丁·銀穗。"
他開口,聲音像是從鐵盔縫隙中擠出,不帶任何感情色彩。
"在坎達爾大瀑布立下大功,特此晉陞侯爵,即刻前往王都受賞。"
說罷,便將詔令遞向馬丁。
馬丁伸手接過,指尖觸到羊皮紙的瞬間,一股涼意順著掌心蔓延上來。
他愣住了。
老國王竟然如此不講規矩。
按照王國律法和貴族傳統,爵位晉陞需由現任家主承襲或推薦,再經王室冊封。
銀穗子爵尚在,馬丁作為其子,即便立下天大的功勞,也該是先晉封子爵,或由子爵讓渡爵位,絕無直接越過父親、一步登天的道理。
這是恩,也是毒。
恩在侯爵之位,毒在父子離心。
銀穗子爵站在一旁,也是愣住了。
他看著兒子手中的詔書,看著那燙金的"侯爵"二字,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什麼,是震驚,是苦澀,最後化作了喜悅。
獅鷲不安的刨著爪子,發出低沉的嘶鳴。
王使身後的兩名騎士垂手而立,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銀穗子爵的臉,像是在觀察,又像是在記錄。
馬丁握著詔書,指節微微發力,羊皮紙發出細微的脆響。
他擡頭,看向王使。
“陛下,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大膽,敢質疑陛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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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一旁的巴倫,聖域氣勢立刻散發而出,專門針對那兩個騎士。
“巴……巴倫大人饒命,這些都是陛下的意思……我們隻是聽命行事。”
巴倫看向馬丁,後者彷彿沒有看到,過了幾分鐘後,兩名騎士的盔甲全部被汗水濕透,七竅也流出了鮮血,眼見快不行了,馬丁這才開口。
“滾吧,我會前往王都接受封賞。”
兩個騎士大口喘著氣。
“是,是,馬丁侯爵,請在七天內必須趕到王都,麵見陛下。”
王使說罷,服用了兩支治療藥劑,快速翻上獅鷲。
三道銀白光點衝天而起,很快消失在天際盡頭,隻留下訓練場上三人,以及一卷燙金的詔書,在晨風中微微顫動。
"父親……"馬丁開口。
"不必說了,馬丁。"
銀穗子爵轉過身,臉上竟帶著笑,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。
"你以後發達了,難道不會帶著家族騰飛嗎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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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上前一步,手掌重重拍在馬丁肩上,力道大得讓馬丁微微一晃。
"去吧。"他聲音帶著某種釋然的輕快,"銀穗家族永遠支持你。"
他看向馬丁,渾濁的眼珠裡映著晨光,竟滿是喜悅,不是偽裝,不是算計,是一個父親看著兒子出息時,最原始、最笨拙的驕傲。
"哈哈。"
他忽然笑出聲,笑聲在訓練場上回蕩。
"我兒子竟然是侯爵了,不錯,不錯……"
他拍著馬丁的肩膀,一下比一下重,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。
"比老子強。"
他頓了頓,聲音忽然低下去,像是從喉嚨深處摳出來的碎礫,帶著某種酸澀的、近乎哽咽的快意:
"……比老子強多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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