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內氣氛緊繃，石質王座散發著冰冷的寒光，艾倫扶著額頭，連日的政務早已讓他身心俱疲，壓抑的怒火在胸腔裡翻湧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台階下站成一片的貴族，語氣帶著一絲淩厲。
“你們這是打算逼宮嗎？”
獅心公爵克羅恩上前一步，麵露難色，躬身回話。
“陛下，絕非逼宮，如今王城重建工程將近收尾，可幾十萬流離失所的平民急需救濟口糧，偌大的缺口，我們各家領地實在無力補足。”
“胡說八道。”
艾倫猛地一拍王座扶手，厲聲嗬斥。
“當初馬丁公爵明明從周邊諸國徵調了大批糧草賑災，別當我不知道其中的貓膩，你們竟敢暗中私吞這批賑災糧，你們最好想一想，得罪了馬丁，下場會是什麼。”
一眾貴族瞬間神色大變，麵麵相覷，心底一陣發慌，隨即又是滿腹委屈。
誰敢動馬丁名下的物資？
那位行事殺伐果斷，手段莫測的公爵，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兇獸。
別說私吞糧食，就連碰一下他們都唯恐引火燒身，這一次，他們當真分毫未動。
眾人慾言又止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辯解。
艾倫冷冷看著他們慌亂又憋屈的模樣，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冰冷的笑意。
拿沒拿，他手上早就握有線索與憑證，方才這番話本就是敲打。
“嗬。”
“如今我給你們一次贖罪的機會。想盡辦法籌措物資，保證城中平民能夠吃飽活下去。若是辦妥，這件事我可以壓下來，不會向馬丁公爵稟報。”
話音微微一頓，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“可若是辦不到……後果，不需要我多說了吧。”
大殿之中一片死寂，貴族們麵色沉重。他們很清楚國王的潛台詞。
一旦艾倫一紙消息送到馬丁手中，等待他們的絕不會是簡單的責罰。
克羅恩深吸一口氣，上前躬身行禮。
“回去之後立刻調集領地存糧，籌措救濟物資。”
一眾貴族縱然滿心不甘，此刻也隻能應下命令。
誰都不敢賭馬丁的怒火。
艾倫靠回王座，目送一眾貴族心事重重地退出王宮，眼底閃過一絲算計。
借主人的威勢拿捏國內貴族，便是他如今最好的製衡手段。
從王宮退出來之後，一眾貴族臉上的從容早已蕩然無存，各自匆匆趕回自家府邸，第一時間封鎖糧倉，調動家中管家與護衛全力徹查糧草賬目。
所有人心底憋著一股火氣。
他們本族高層明明嚴令禁止任何人觸碰馬丁調配的賑災糧，萬萬沒想到底下竟然真有人敢鋌而走險。
清查連夜展開，一本本賬冊攤開，一袋袋糧食稱重核對，一條條線索被揪了出來。
真相很快擺在眾人麵前：並非哪一位大貴族明目張膽地獨吞整批糧草，而是各個家族裡的管家、封地管事、低級家臣，人人都抱著僥倖的心思。
每一個人不敢多拿，僅僅私扣一小部分，有的截留半車，有的偷偷搬走幾袋，數量少到單獨拎出來根本不起眼，很難被察覺。
可架不住人多。
這家拿一點，那家扣幾分，層層剋扣，滴水積河。
原本儲備充足、足夠養活幾十萬平民的賑災口糧，就這樣在無數人的小動作之中，一點點被蠶食殆盡，等到分發之時，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現。
獅心公爵克羅恩捏著手中的核查卷宗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原本以為是某一方野心勃勃的貴族蓄意貪墨，萬萬沒料到，潰敗竟然來自內部無數微不足道的貪心。
廳堂之中，各家貴族齊聚，氣氛壓抑到極點。
“一群蠢貨，誰給他們的膽子。”
“一點點拿，自以為不會出事，合在一起，卻掏空了整批糧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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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。雖說主家沒有下令貪糧，可終究是自家下人犯下的禍事，馬丁從來不會分辨是主君授意，還是家僕自作主張。
罪責最後，依舊會算在他們這些家族掌權者的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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