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老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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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室裡碗碟狼藉，空氣裡還飄著花椒和辣椒的餘味。
隊員們癱在椅子上，摸著肚子，眼神發直，連日的緊繃在飽腹後化成一股沉甸甸的倦意。
淩執抽了張紙巾慢慢擦嘴：“行了，大家吃飽了，回家吧。”
小王眨眨眼，有點沒反應過來：“淩隊，不是說吃飽了乾活嗎？咱不去……”
“乾什麼活？”淩執打斷他，把紙巾團成一團，扔進腳邊的垃圾桶，“腦子不清醒的時候，最容易出錯。江離跑不了。證據在數據庫裡存著，飛不走。”
他看向所有人，“明天早上八點，我要在這裡看到一群腦子清楚的兵，不是一群靠著咖啡硬撐的行屍走肉。”
趙峰抬手，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小王的後腦勺：“聽見沒？淩隊發話了。都趕緊收拾，滾蛋回家睡覺。”
隊員們互相看了看，興奮還在血管裡隱隱燒著，可身體不會騙人。他們超過三十個小時連軸轉，眼皮發沉，四肢發酸，極限早就到了。
“那……淩隊，趙隊，你們也回吧？”周斌一邊收拾桌上的空飯盒，一邊問。
趙峰沒應，轉頭看向淩執。
淩執：“回。”
“也通知陸濤小隊，今晚不用盯著江離了，休息一個晚上。”
“行，我順便去抽根煙。”趙峰邊撥電話邊往外走去。
大家收拾好桌麵，才陸續起身，打著哈欠，揉著肩膀，說說笑笑地往外走。
十分鐘後，地下停車場。
趙峰靠在車門上抽煙，看見淩執走過來，他吐了口煙圈，問：
“真回？”
“回。”淩執拉開車門。
“你家近，我去蹭一宿。”趙峰把煙掐滅，精準彈進垃圾桶。
淩執沒說話，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。趙峰拉開副駕的門，帶著一身未散的煙味鑽了進來。
車子駛出警局，彙入深夜稀疏的車流。
趙峰用餘光瞟了淩執一眼。
車窗外的城市霓虹流淌進來，從那張沒什麼表情的俊臉上滑過去，留不下一點痕跡。
“老淩”這個稱呼，他叫得順口又自然，可心裡常常忘了，麵前這個沉穩的男人比他小了整整五歲。
五歲。
淩執空降來當支隊長那天，全隊上下，最不服、火氣最大的，就是他趙峰。
所有人盯著那個穿著警服、眉眼英俊的年輕人，眼神裡全是毫不掩飾的打量和質疑。
趙峰第一個站起來，手裡那疊案卷“啪”一聲摔在桌上：
“刑警隊是什麼地方？是血裡滾過、火裡爬過，閻王殿前走過幾遭的人，才配坐在這兒說話！他？奶油小生一個，支隊長？來鍍金的吧？”
倒不是真多稀罕那個位置，而是覺得上麵瞎胡鬨。
淩執當時什麼也沒說。
隻是彎腰撿起散落的文件，碼齊，放回趙峰桌上。
然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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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峰當時嗤了一聲，慫貨。
後來他才明白，那不是慫。
是懶得解釋。是不屑用嘴皮子爭高低。
再後來，一樁樁例子，像巴掌一樣全結結實實打在他臉上。
那小子在案發現場蹲了三天三夜，眼睛熬出血絲，愣是把線索從死人嘴裡撬了出來。
那小子衝進化工原料泄露燃起大火的廠房裡拽人質，爆燃的氣浪掀翻了門框，他腳步都沒頓一下。
那小子拿著案情分析會上誰都理不清的報告，條分縷析，把他趙峰卡了很久的死結，輕飄飄解開了。
數不過來。
更氣人的是，乾完這些，他還是那副死樣子。撲克臉，不居功，話少得像嘴裡含著金子。
直到那次圍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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