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沒有人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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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離抬起頭，眼神已經有些渙散，瞳孔像是對不準焦。
她怔怔望著他，沉默了好幾秒，原本劇烈掙紮的身子，卻慢慢鬆了勁。
不是認命，是認出了他。
“淩學長……你真的來了？”聲音輕得發飄，帶著不敢置信的虛弱。
“嗯。”
“許恬……”
淩執指尖鬆開她的手腕，俯身替她扣緊安全帶，語氣沉定，“坐穩，我帶你追。”
江離渾身冰涼，軟綿綿靠在座椅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息，每一口都帶著胸腔的鈍痛，指尖胡亂指著前方，“車子往前麵去了，快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
他關上門，走回駕駛座，拿了瓶水擰開遞給她。
可她手還在抖。
抖得厲害，水瓶拿不住，水灑出來，濺在她的手背上，混著泥沙和血痕。
淩執沒有多說，把水直接遞到她嘴邊。
江離愣了瞬，低頭小口吞咽，喉嚨乾澀發疼，每一次下咽都要拚儘全力，慢得近乎艱難。
淩執放下水瓶，迅速調出李彥發來的實時車輛軌跡，屏幕上的紅點飛速移動，直指城郊廢棄工業區。
“走了。”
淩執把警示燈往車頂一扣，拉響警笛。
刺耳的警笛聲撕開夜空，他一腳油門踩到底，車子像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。
“你還好吧？”淩執餘光掃過身旁的人，喉間發緊，下意識問了一句。
江離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薄紙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吸間帶著破舊風箱般的嘶鳴。
剛才那場不顧一切的狂奔，早已榨乾了她僅剩的全部力氣，透支的疲憊和痛感此刻一股腦湧上來，幾乎要將她擊潰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回一句“沒事”，可喉嚨一癢，猛地劇烈咳嗽起來，肩膀死死弓起，整個人抖成一團，咳得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。
半晌，她才鬆開捂嘴的手，淩執清晰看見，血絲混著冷汗，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滴落，觸目驚心。
“我沒事，別耽誤時間。”江離抬手胡亂擦了擦嘴角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淩執眉頭擰成死結：“李彥已經鎖定目標，轄區民警正在合圍，你現在必須去醫院。”
“先救恬恬。”江離猛地轉頭看他，那雙原本渙散的眼睛赤紅一片，神情帶著近乎偏執的狠厲，嘴角的血跡拉長，像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鬼，“去！”
這是淩執第一次見到她這般模樣。
沒有平日裡的慵懶散漫，沒有步步為營的冷靜算計，隻剩極致的瘋癲，和藏在瘋癲底下的恐慌。
淩執沒再勸說，腳下油門再踩三分，車子朝著定位方向疾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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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該死……”江離攥緊安全帶邊緣，她的聲音帶著恨，帶著狠，帶著某種比恨更深的東西：“他該死。”
“他、們、死、定、了！”
江離此刻已經不再掩飾赤裸裸的殺意。
淩執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微顯，聲音沉冷，壓下翻湧的情緒：
“省點力氣，人我們一定會帶回來。”
江離沒再答話，靠回椅背閉上眼，呼吸依舊急促，每一次進氣都帶著淡淡的血腥味，身子控製不住地輕顫。
淩執也沒有再說話。
淩執沉默著抬手，把車內暖氣調高了些，餘光瞥見她昏沉睡去的模樣，心底一沉。
當淩執的車急刹在倉庫門口時，轄區派出所的警車也呼嘯而至。
紅藍警燈交相閃爍，把漆黑的倉庫大院照得忽明忽暗。
淩執迅速拔槍推開車門，剛要邁步，身後傳來微弱的呼喚。
“淩學長。”
江離依舊癱在座椅裡，臉色白得近乎透明，呼吸微弱得隨時會斷，卻還是拚命睜開眼，看向他。
淩執腳步頓住，回頭沉聲叮囑：“你待在車上，別亂動，我進去救她，很快出來。”
“淩隊，” 江離虛弱地伸出手，拉住他的衣袖，“拜托你…… 救救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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